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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那辆载着两人的车,驶进了院内。

而后也就有了,他听见贺之澈说那些话的一幕。

贺伽树缓着步子,走到贺铭的书房。

也没敲门,就这么径自进入。

贺铭显然对他的这些细节不太满意,奈何这个儿子向来就是这种无法无天的性格。

从小到大,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连生活费也断过,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屈服过。

他想起他的父亲Alex,那个有着一半混血的英格兰贵族,秉持着一切刻板守礼的准则,却唯独对贺伽树这个亲外孙没有任何办法。

今年过年回老宅的时候,Alex特地问贺伽树去了哪里。

可惜谁都能没联系的上他。

半山庄园内,长长的饭桌上,无人敢说话,包括在外杀伐果断的贺铭,在面对父亲审视的眼光,也只是沉默低垂着头。

暴虐无道的国王,头一次发出暮年的叹息。

“都吃饭吧。”他这么说着:“铭,待会来找我。”

年过半百的贺铭,在走进父亲的书房时,远不像贺伽树那般轻松。

他以为Alex会指责他教子无方,就像他成长路上每一次受到的打压一样。

可是这次没有。

父亲递给他一根高希霸雪茄,空气中弥漫出呛人且浓烈的烟味。

“铭,我老了。”那双灰色的眼睛,漠然地打量过贺铭。“你也是。”

“但是,伽树我很中意。”

那一刻,贺铭似是被烟味熏得有些睁不开眼睛,他想猛烈地咳嗽,却硬生生忍住了。

他知道为什么父亲会更加中意这个大儿子。

即便瞳孔的颜色截然不同,但其中的神态简直如出一辙。

Alex再怎么说,到底也是凡人。

而凡人,就是会更加青睐将与自己最相像的孩子培养为继承人。

“明白,父亲。”贺铭说道。

此时此刻,在同样的烟雾中,贺铭的指尖夹着未燃尽的香烟。

他看向贺伽树的眸,却觉得里面的莫测,甚至比他害怕了半辈子的父亲还难弄懂。

“你改过的东西,我就不看了。”

贺铭将香烟放近唇边,却没再吸,反而顿了顿,而后将烟碾灭在烟灰缸中。

“从现在开始,把重心都放在集团上。”

“下学期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贺伽树淡淡回复。

“贺家不需要一个菲尔兹奖的获得者。”贺铭的声线听起来也很平静。

贺伽树眉眼显得有些懒怠,他坐在了书房内的沙发位置,长腿交叠,似是并不在乎贺铭的话。

“我能获得什么。”

他问道。

贺铭的眸色变沉。

“整个贺家。”

他答道。

听见他这么说,怏怏的贺

伽树终于提起一丝兴趣。

果然,还是那句话。

既然要斗,那就要同坐在一张牌桌上才有资格。

在牌桌边等候调遣,就只能得到蝇头小利而已。

现在,他终于有了坐在牌桌上的入场券。

“可以。”

他说道。

即便权力能带给人的快感是无穷无尽的,但此时此刻,他却感受了极致的空虚。

听起来像是在无病呻吟,可感受千真万确。

贺铭已经从他的书房走出,只剩下贺伽树一人。

在近乎于黑暗的空间里,他解锁手机,然后在通讯录定位到某个人,拨通了电话。

-

明栀在门边待了很久,和贺伽树一样,她也将两人的对话听得真切。

即使两个人都离开后,她也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未动。

直到她的双腿蹲得有些发麻,刚刚扶着门借力起身,衣兜内却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

她将手机掏出,在看清来电人的姓名后,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下。

掌中的手机顿时成了定时炸弹。

她咬着下唇,下意识的选择是逃避。

可她又不敢直接挂断,便任由手机铃声响到了最后一刻。

谁知,尚未来得及松下一口气来,紧接着第二通电话再次打来。

对面的人像是一个漫不经心的猎手,很有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明栀深深吸入一口气。

指尖颤抖着,按下了接通键。

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暗哑,说出来的话也只仅仅由几个字构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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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三楼书房。”

说着,他便挂断了电话。

甚至没有给她留下说话的空隙,也根本没给她拒绝的余地。

明栀拖着发麻的双腿,坐在床沿位置,微微躬身捶打着小腿的腿肚。

硬生生又拖延了几分钟后,她才终于站起身。

三楼是贺家夫妇休息的地方,她几乎没怎么来过。

越往走廊深处走,心里就越没底。

她不知道贺伽树叫她来贺先生的书房是何用意,但如果此时贺先生也在的话,反而会让她觉得更轻松一点。

毕竟在这个时候,她还没有做好和贺伽树独处一室的准备。

她站在深色房门门口,动作很轻地敲了敲门。

听见那声“进”后,她也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在原地又驻足了几秒,才走了进去。

房间内几乎没开灯,只有红木桌上的鎏金台灯作为里面的唯一光源,散发着靡靡之光。

这是她头一次进到贺铭的私人书房里,却不敢好奇地放肆打量。

粗粗一眼扫过,甚至不确定房间里到底是否有人。

直到视线内无意中瞥见房间角落处沙发坐着的人,她心下一惊。

可门已经不知何时自动阖住,她只能紧紧背靠着门,借此来获取一些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借着暗淡的光,可以依稀看见贺伽树的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骨节分明的指节搭在脸侧,显得整个人漫不经心极了。

现在明栀可以确定,她不想面对的场景终于还是来了。

她和贺伽树,

在贺先生的书房里共处一室。

她很努力地想从喉咙中挤出什么话去说,却听见他声音很轻地问:“你很怕我?”

害怕贺伽树吗?

如果让数个月前的她来回答,那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但明明不久以前,他们还住在遥远的宏村,度过了稀疏平常却又温馨的日子。甚至在漫天烟花里,一起迈入了新的一年。

可现在,那些她一直在铭记的日子,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她对上微微侧首的贺伽树。

在光影的照射下,他的脸似乎被分成两片区域。

一片被打着光,看起来很像之前少有的柔和。

可另一片恍如被笼在了阴翳下,让人根本无从揣测他此时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因为她太久都没回答。

他失去了耐心,从喉中溢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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