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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敬的声音一如往常沉稳温柔,“好的,我会转告。”
挂了电话,他想,既然廖先生的一切事宜与他是无关的,那么,她的孩子要不要打掉这件事,也没有告知他的必要。
更何况,季言从得知自己怀了孩子起,就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儿要留下这个孩子的意思。
他确确实实,没有告知他她的决定的义务。
*
电话挂掉后,黎司想着,林知敬这人表面温润儒雅随和无害,可能和廖近川搞到一起的人,怎么想也不会是个省油的灯。
他准备给季言再打一通电话,点开拨号界面,却忽然想起她走的时候似乎什么都没带。
山林瑟瑟那一眼,漆黑浓重的夜里,她穿着单薄的真丝睡衣,开衫都跑得滑落在肘弯里。鬓发凌乱,皮肤泛着冰冷的僵红,她没带任何额外的东西,甚至赤着脚,一心一意往外跑。
心底叹息一声,他掐灭了手机。
也让她在外面好好待几天吧,这里的乱象,还是不要告诉她了。
收起手机,黎司转身,正见项南手上拿着一沓化验单往这边疾步走来。
刚接过单子还没看,靳柏就火急火燎地跑过来,“黎先生!先生要出去,我拦不住!”
黎司只得将单子又塞回项南手上,“把这些给小章看。”边嘱咐,边跟着靳柏往里走。
小章是那个被他安排过来帮忙的实习生,这会儿跟在后面,眼睛看得直发晕。
项南那边一大把单子又推过来,他几乎抱不住一般,脚下打了两个趔趄,嘴角撇得都快到地上了。
唉,怎么这有钱人总是喜欢半夜出事啊,他白天写论文半夜还要被薅起来,真的快要猝死啦!
悄咪咪顺着门缝往里面看一眼,小章觉得,算了算了,当个打工人还是很好的,至少不用面对一堆疯子。
那屋里,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只一眼,便看到满地狼藉。
黎司和靳柏一起上手,按着廖青的肩膀把他困在沙发上,怒声斥道:“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脸色惨白,无一分血色,脖颈上青筋暴起,露出可怖的青紫色。他的手紧紧扣在黎司腕骨上,狠狠发力,“放开手。”
语声一如既往,沉鸷阴寒。
黎司苦口婆心,“就当你给她放个假行不行?让她过两天安生日子再把她接回来行不行?你也该让她喘口气吧?”
喘口气?他冷冷看向黎司,“你带走金棠和沈清淮一事我已经没有过多责问,黎司,现在你也和他们一样联合廖近川站在我对面了吗?!”
黎司耐心解释,“我没有联系林知敬,我也是来的时候才看见他在的。你也知道他和廖近川走得近,保不齐是廖近川知会他叫他来的。”
“你也知道他和廖近川走得近,季言被他带走你为什么不阻拦!”
不敢撒手,但后面的话他也不好当着靳柏的面说。手上发力,他示意靳柏先出去。
等靳柏走了,黎司才松了手,“你动动脑子,她能让金棠和沈清淮去找林知敬,那就说明她对他有一定信任 。那会儿我不让林知敬带她走,难道要你把她又带回来,再接着关起来吗?”
“关起来”这三个字毒蜂尾针一般刺痛了他,他苦笑,“在别人那里就是安生日子,在我这里就是囚着、关着,是吗?”
黎司默默,无话可说。
他的手搭在沙发上,欲起身,黎司连忙抬腿压住他,“你消停点吧,再这样折腾下去,等不到你去接她,你自己身子就垮了!”
他不听,“我身体好得很。”
黎司无语撇嘴,“你那一口血呕成那样子,还说身体好?”
换了个思路,他劝,“她还怀着孩子,你总不想你们的孩子出生了,孩子爸爸倒进医院了吧?就算是为了她们娘俩以后在廖家的生活,你也得保持住你的身体健康啊!”
这话打动了他,但他眉心依旧压得很紧,“我不放心,林知敬不是个安分人。”
他从来没有忘记,林知敬那双看似温和良善,实则如狐狸一般狡诈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那样可耻地盯在了他的季言身上。
黎司看有戏,顺着安抚下去,“我特意让人找了关系,把温令瑜从他们老宅搞出来了。有温令瑜在,林知敬他不会怎么样的。”
他到底不能放心。
她的安危,怎么能随意寄托在一个不相熟的女人身上?
黎司又道,“你不放心?那我明天再安排人过去。林知敬跟新曦这边有合作,这一点牵扯着整个林家,他不敢乱来的。”
说着,他心里默默吐槽,他以为谁都跟他一样,发起疯来什么都不顾?
见他还是倔,黎司干脆直接上手去拉他,“你要是有良心,就把自己先治好,省的到时候在她面前不停呕血,害她担惊受怕。”
她会担心吗?会害怕吗?
也许会吧。
他们如今到底是有个孩子,不管怎么样,她是孩子的妈妈,他是孩子的爸爸。再闹,也不会闹到不可转圜的地步。
夜幕滚滚,他忽的想起她上车前决绝的那一眼。
也许她当真是恨他的。
不过,没关系了,他已经明白,不可奢想太多。
为了孩子,她会回来的。
而对他来说,她只要能回来,就已经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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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卧槽,我以为我存稿设置定时了啊啊啊啊啊[化了]
第99章
孩子拿掉的那个下午,季言做了个梦。
梦里,她又变成十八岁的自己,恍惚着,回到那个下着蒙蒙细雨的春夜。
她看着自己抱着双膝在雨里淋得湿透,长街尽头,直到夜色沉沉坠入地狱,也不再有那个撑着黑伞的身影降临。
雨下到后半夜,她看见爸爸那辆车开过来,她毅然决然,撞了上去。
眼前朦胧着凄迷,一片黑白斑驳,再睁眼,却见廖青的身影又徘徊在身边。
他神色不豫,仿佛她做了天大的错事,惹得他尤为躁怒。
她一时间不能反应过来,刚刚她不是已经……
“……想谈恋爱是吗?跟我谈……你只能跟我谈……”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迷朦着,只能听得清个别的字句。
听着,她慢慢明白过来,这是她和他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的开端。当初她没有劝得过自己,答应了,就开始了恩怨爱恨交织的余生。
现在,她看见自己淡淡一笑,选择了最彻底的拒绝。
那之后,他罢休,她专心于学业。毕业之后,她有了养活自己的能力,搬出西山,开始自己的生活。
她是这样想的,在意大利的那段走不出来的日子里,她每天都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