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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来的风?
她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突兀的声音。
开始很小,很轻,慢慢就蔓延开来,像一滩水,不断向外流淌,沾湿了在场人的衣角。
“你看看,是她吗?”
“有点像,这上面也没化妆,还带着眼镜,跟这也差太多了吧。”
“下面有人说见过她本人,好像就是她。”
金棠闻声扭头,是谁在说话,她们在说谁?
“那次那场签售会,根本没几个人去,出版商都亏惨了。”
“唉,你看你看,这张,是不是一模一样?就是她,咸咸。”
掌声渐渐消歇,祝贺声和一些提问的声音渐渐盖过了那几个人的声音。
金棠凑近一些想再听听,却不能再听见什么。
台前的声音扩散开来。
一众新闻娱记的提问中,忽然有一道尖锐的声音,直直越过众人,在季言耳边响起。
那人问,“你是《南疆无月》的作者咸咸吗?”
她的声音很高,喊出来的那一瞬,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季言怔愣着看过去,心里蓦然漏了一拍。
那人手上拿着一本亲签漫画,她指着那上面的“咸咸”二字,向季言问:
“你为什么要抄袭?!”
说完,她猛然撕下了被签上字迹的那一页,撕得粉碎,狠狠扬向季言。
碎纸屑纷纷扬扬。
台前一霎时轰乱。
安保人员立刻冲出来将那人制服,不由分说堵住了她的嘴,快速带离了现场。
可场内其他人开始往外冒,东边,西边,南边,北边,中间,到处都喧嚷的人,到处都是质问的声音。
季言半落眼皮,静静伸出了手,掌心里,是几片残碎的纸屑。
看过去,还能看得见那碎纸片片上,破落的记号笔痕迹。
一群话筒像枪杆
一样向前伸出,林立着,像指向她的枪口。
不知是谁手中的话筒忽然炸麦,尖锐的声音划破长空,清冷迷离的灯光下,所有人忽然都光怪陆离起来。
廖青大步拦在她身前,不等他向身边人示意,项南已经带着手下的人开始强力拦截镇压。
纷乱嘈杂的声音里,他叫她,一声一声,她恍若未闻。
金棠拽着裙子跑过来,要把她带走。可他冷冷一眼看去,金棠伸过来的手,不自觉滞在半空中。
他转身,弯腰将她抱起。
金棠决然伸出手臂,“你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黎司见了,着急赶过来,一把拉过金棠,“金小姐是吧,你过来,有些事需要你帮忙处理一下。”
眼见廖青就要将她带走,金棠甩开黎司的手,“你撒手,言言!”
黎司强硬拽住她,“他刚刚才和她订了婚,他是她未婚夫!”
“那又怎么样!”金棠梗着脖子跟他瞪眼。
黎司语塞,只能转而劝她,“来闹事的人跟她漫画有关,我们对这些不熟悉,需要你的帮助!”
看她不愿听,他斥道:“你跟过去添乱就好吗?!早点把这些事处理才最重要!”
金棠:……
他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还是想锤死他。
旋转楼梯上撒满了闪闪发光的金箔金片,廖青抱着季言,大步往上走。
一片喧嚣里,他忽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脸色苍白的人,没有回头。
那声音又响起来,混在人群里,隐秘而刺耳。
他停下,站在楼梯上,转身,
廖近川扯唇一笑。
第91章
很久之后季言再回想起那个夜晚,绵绵不绝的细雪里,呼啸而过的山风中,她还记得,那道一闪而过的身影。
那时候,灯光亮得刺目,人群喧嚣嘈乱。她凝凝看着掌心中那几张破碎的纸片,忽然间被什么东西感应着抬起眼眸,一瞬间,越过纷扰的人潮,看见那站在边缘的,林知敬。
他遥遥看向她。
目光凝重而深邃。
那一刻,她想,她不必多说。
阁楼上的窗台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积雪,风掠过高高的穹顶,扑打在积了雪的砖石上,漏出细碎的声响。
壁炉里的火焰升腾着跳跃,将房间内的温度烧得温暖而踏实。
季言被他安放在沙发上,肩上裹了条羊绒的毯子,却仍旧觉得从骨头缝里泛着冷意。
廖青蹲在她膝前,握住她颤抖不止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脸颊。
他艰难地吞咽着,声音低哑,“老婆,你看看我,别害怕。”
季言并不觉得自己害怕,相反,她觉得自己很冷静。
只是,手上有点控制不住的颤抖而已。
他的指腹缓慢而轻柔地拂过脸颊,轻轻抚摸着。季言伸手把拿下他的手,低声道,“我没有害怕,你别担心。”
他自然不能信,反握住她的手,他垂下眼眸,“对不起,是我没有处理好,放了不相干的人进来。”
她摇摇头,“没什么,我不在乎这些。”
说着,她轻轻笑了,看得很开的样子。
可紧握着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
廖青低头,看向她那只紧紧攥着的手掌,拿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老婆乖,把手伸开,好不好?”
她睫毛颤了颤,在他的注视下,慢慢卸力,死死蜷在一起的五个手指,慢慢伸开。
掌心里全是深深浅浅的指痕。
他眉心深蹙一瞬,看见那指痕边上被汗水浸湿的碎纸屑,眼眸不可抑制地跳了起来。
她还说不在乎,如果不在乎,怎么会这样。
把零星几只碎屑拂到地上,他小心地揉着她掌心里那几个指痕,“待会儿我叫靳柏送金棠上来,然后你先跟她一起回家休息,好吗?”
棠棠。
季言的眼睛这才活动起来,她问,“棠棠在哪里?”
手上不停,廖青道,“我们上来的时候黎司和他在一起。”
季言不由得蹙眉,“沈清淮呢?他没有陪她吗?”
廖青手上的动作僵硬一瞬,旋即又揉按起来,“沈清淮在酒店,我没有安排他跟金棠一起来。”
“为什么?”
“金棠要来陪你,沈清淮自己一个人在下面,我无暇顾及他的安危。”
他放下手,抬头拢住季言的脸,“老婆,你在怪我自作主张吗?”
她的呼吸蓦然一滞。
下意识摇头,“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廖青的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眼角,“我知道,金棠对你来说和家人一样。沈清淮既然是她的男朋友,两个人也有结婚的意向,那我就不得不考虑要怎样保证他们的安全。如果我做的事情让你不开心了,你要跟我说。”
季言垂下眼帘,“没有,你比我考虑得周到,我没有不开心。”
他的手指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