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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先生看见易哲还有意识,忙过来蹲在他身前:“易哲,易先生?”
迟缓而来的心惊肉跳中,易哲懵了,廖先生身边的人怎么会认识他?
他缓慢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这位项先生问他,“这里发生什么了?季小姐呢?”
易哲张了张口,说了句话,可项先生却似乎没听见。
他身后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的廖先生忽然开口,“把他扶起来。”
声音比他刚刚趴着的雪冰过的水泥地还冷。
易哲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扶起了,又被那位项先生灌了两口水,才觉得身上有了点力气,喉咙也能发出声音来。
“季喆,季小姐的弟弟,他变卦了,打晕了
我们。”
项先生好像不太想知道这些,他问他,“季小姐呢?”
易哲大大吸一口气,“季喆要把她卖到缅北,已经开车把她带过去了。”
厂房里忽然一霎静寂。
易哲半懵着抬起头,半路里对上了那位廖先生俯视下来的目光。一瞬间,他全身都僵了,只觉得头顶被盖了满满一脑袋雪,整个人都被那双眼盯着掉入无边的黑暗里。
项先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开的哪辆车?”
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知不到,只能在那双眼的冷凝中凭本能开口:“车牌号是L34869……”
那双眼蓦然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他眼中一片漆黑在那大衣衣角的翻飞中如潮水褪去。
头顶的灯光仿佛乍泄的天光,倾泻而下,易哲在那光里,大口大口呼吸。
廖青的步子很快,项南要小跑着才能追上。
可他走到半路里,脚下猛然停住。项南不得不紧急刹车,才没撞上去。
他沉默着,转过身,朝着水泥柱子边一个低洼的雪水泥坑走去。蹲下,羊绒大衣落在泥泞的地上,沾上斑驳的痕迹。
低垂眉眼,拨开那薄薄一层雪,他看见泥水中,一只破碎了的海棠花簪。
*
电话那端那人定的交易地点在海湾大桥尽头的荒山里,今天是周日,下雪,又是半夜,路上人很少。季喆一路开,越靠近那荒山,他越兴奋。
甚至兴奋到,想拿出手机给季言录一段“贴心视频”。
廖青的钱他自知无福消受,那既然如此,他就只能花自己家里的钱了。
季言是姐姐,他花姐姐“挣”来的钱,天经地义。
等拿到钱,要找个无人问津的地方嗨上个三天三夜!被廖青那狗东西送进监狱的时候他才十七,连高考都还没参加,他明明还只是个孩子,他怎么敢就这样把他往监狱里送的?!
十七岁,一个人最好的青春最好的年岁都在十七岁了,可廖青他居然在他十七岁的时候把他毁了!他那时候刚换了乖巧听话的新女朋友,是个能考年级第一的清纯可怜小白花,他还没来得及上手,就被一双冰冷的手铐带走了!
他的女朋友怎么办?那可是他好不容易威逼利诱哄来的女朋友!他进了监狱,保不齐会不会被他下面那几个狗腿子趁乱占用了!每次想到这,季喆都恼火得很,无处发泄,只能全盘记在廖青和季言身上。
要不是季言她一丁点儿大的小事也要跟廖青说,要不是廖青那个混蛋那么小心眼,他怎么会被送进监狱!
那天晚上他和爸根本没想着要喝酒的,只是凑过来的几个小姐妹太会来事儿了,他忍不住,勾勾搭搭着喝了不少,还劝着他爸也喝了一些。
他爸还算清醒,顾忌着家里的“母老虎”没敢多放肆,但是酒到底是喝了。
于是,那天晚上车祸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他们记不清楚。他们隐约记得自己叫了代驾,可不知道为什么,监控拍到的,就是他们亲自开的车。
被撞的人的尸体匆匆被拉去火化了,他们想让法医判定一下也没来得及,糊里糊涂就被判了二十年的监牢。
家里因为这件事一夜垮了,之前借的外债一夜间全找上门来,季喆妈妈受不住,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收拾一遍全卷走了,七年来一次都没来看过他们父子二人。
季喆后来猜到可能是被廖青算计了,可他没法子反抗,因为在这监狱里,有人一直针对他。渐渐的,他开始不能吃饱,有时候一天连一个馒头都吃不上,只能干喝水。就这样,还要被人打,次次都鼻青脸肿了,才有人过来制止。
他咽不下这口气,那个姓林的把他暂时保出来的时候,他就想,一定要干一票大的,然后远走高飞,这破地方他才不会回来!
银行卡已经准备好了,只待把季言交付出去,钱就立马到账!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来,还得给廖青录一段“温馨提示视频”。不然,他怎么知道他是多么惦记他,他怎么知道到底是谁害了季言!
想到这儿,他当即掏出手机架在支架上,解锁,点开相机,选择视频,开始录制。
“砰——”
摁下开始录制的手指还没收回来,他整个人忽然荡着朝前撞了出去!
安全气囊瞬间弹开,把他的脑袋紧紧包裹在其中,布料紧贴着口鼻,他感觉到干涸的窒息。可这一撞还没结束,他刚把头从安全气囊里抽出来,就见车子侧面猛然逼近来一辆灰色的车子。
车子玻璃缓缓降下,驾驶位上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他淡漠的目光越过车窗落在季喆身上,像是在确认。
摸着头上淌下的一溜鲜血,季喆恼火,“艹你**会不会开车!”
然而下一秒,灰色的车子从侧面猛然撞过来,“咣”一声巨响,季喆眼前猛然一黑。
第70章
海湾大桥尽头,荒山依旧平楚,雪落得寂静无声,只在孤零零的路灯下,才看得见晶亮的碎闪不断飘落。
野山凹里,白色的卡宴被撞得车灯乱闪,门窗碎裂着变形。
季喆头上淌着数道鲜血,眼睛死死闭着,气息奄奄。
后备箱里,季言什么都看不见,只知道车子猛然间剧烈震荡,又一瞬间左右飘摇,而她被来回甩着,头上身上被撞得彻骨疼痛。
短暂的寂静后,一片漆黑里,她嗅到浓烈而刺鼻的味道,很快就抑制不住猛烈咳嗽起来。
就在她剧烈咳嗽之后,她听见后备箱“咔哒”一声,一缕光线渗进来的同时,汹涌的寒意前推后搡着扑入她的咽喉。
“咳咳咳咳”
止不住了……
后备箱打开,光线透过麻袋串进来,她的眼睛被异味刺激着紧紧闭上,想润出些水份来缓解眼睛的不适。
肩上落下一阵温暖,有人将她扶了起来,动作轻柔小心。隔着麻袋,季言猜这也许不是季喆说的那个接头的人贩子。
她眼前朦胧模糊,又有麻袋挡着,看一切不清。心里却忽然急促地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