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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季言从他怀里抬头,“棠棠跟我抱怨说你家那个单子太难做了,你们那条项链到底是给谁准备的啊?怎么那么多要求?”
她责问一般看着他的眼睛,“听说你们把她精心准备的每一版都打了回
去,她都快气炸了。是她做的不好,还是你们太挑剔啊?”
廖青的眼神有些躲闪。
总不能说,他是为了不让金棠有空跟季言在一起才故意挑剔的吧?
季言又问,“所以,那项链到底是给谁的未婚妻的?实在不行我去跟她聊聊,看看她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廖青心虚地移开目光,声音也虚了几分。
在季言追问的眼神中,他默然开口,“给我的未婚妻的。”
第47章
那一瞬间,季言心底没由来的漏了一拍。
他的未婚妻。
这五个字,忽如一根针,天外来客一般扎在她心头,叫她不由自主颤动了睫毛。
扯起唇角,她憎恶于自己这丢人现眼的反应,又强作着镇定笑问,“问到正主身上了,你把她电话给我,我问问她具体要求。”
廖青低下眼眸,掏出手机,“我来打。”
拨号的声音缓缓响起,一记一记落在季言心上,如槌落的濒死鼓点。
十一位电话号码按完,廖青眼角余光瞥见强作欢笑的季言,一丝欣悦中夹着更多憋闷的不悦。他故意问,“怎么了?”
季言说,“没怎么,你快打,我好替我宝儿问问。”
廖青轻轻咬住后槽牙,简直被气笑。
按出拨号,等待接通的那几秒里,他的眼睛玩味地盯着季言。
似乎在等待什么。
寂静无声的那几秒里,季言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空荡荡的胸腔,反而显得那撞击跳跃声巨大无比。巨大到她根本无法组织语言,根本无法面对电话那端即将出现的陌生声音。
可是不应该,她怎么可以还有这样的反应。
未免太可耻。
明明自己已经决心不再爱他,明明此刻是失落应该是装出来的,可为什么她居然真的有一丝心疼?
她只能安抚自己身体的反应不代表心理的意志,强迫自己做好礼貌问话的准备。
然而下一秒,自己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毫无征兆地一颤,紧接着一阵熟悉的弦乐随着手机屏幕的点亮而响起。
季言僵着脖颈低头,看见自己手机上显示出的“廖青”二字,
心口紧绷的那根弦,无声无息地断了。
廖青微微歪下脑袋,扬着眉把她的反应一丝不落地看进眼里。
他问,“你怎么会想不到,我的未婚妻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呢?”
眨眼,强压下眼底的热意,季言撇嘴,“嘁”了一声。
她深深吸气,掐灭了手机,默默转过了身。
廖青凑过去,看见她眼底的红潮,原本要戏弄她的心思荡然无存。他紧紧把她圈在怀里,默然叹息,“我都跟你说了要订婚,你怎么还会有这样乱七八糟的想法。”
绷紧了唇,季言否认,“我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廖青掰着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轻轻吻上她的眼,“没有就不许哭了。”
季言甩头撇开他,“我才没有!你故意哄我骗我,是你的错才对!”
下巴黏着她的发顶把她带回来,廖青温声附和,“好,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
季言慢慢把脑袋抵在他怀里,屏住呼吸,任他把自己抱起,辗转又倾倒在云被之中。
热潮汹涌过后,季言无力地趴在床上,慢慢平息如雷的心跳。
她脑子里懵懵的,一片混沌中却浮现出一只小小的胸针。
廖青单膝跪在她身边,小心地清理着残余的痕迹,见她若有所思,便偎过去紧紧又黏在她身上,“在想什么?”
潮热的身体汗津津的,季言抬手推他不动,微微皱眉,“都是汗。”
廖青抬手拂去她额角汗湿凌乱的发,身子却没挪开,“告诉我在想什么,我就带你去洗洗。”
季言实在怕他又要开始,老老实实回答,“先前黎司跟我说你的胸针丢了,现在找到了吗?”
廖青眼角颤动,明显吃惊,“他居然连这个也告诉你。”
季言小心地把自己从他局限的范围内择出去,“我以为你早就把它丢了的。”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廖青一只手捞着她的腰把她拖回自己身下,“你给我的一切东西,我都小心地珍惜着。没有一件是例外。”
季言撇嘴,懒得接下去。
“但是那只胸针我不知道为什么会丢,项南安排的人还在那片海里摸查着,我一定会找到。”
季言愕然,在海里,还找着?
她眼角抽搐几下,“别找了。”她的声音小小的,“大不了我再给你做一个。”
“那不一样。”廖青低低俯下身,在她额角蹭了蹭,“新的是新的,以前那个,我一定会找到。”
他找不到的。
季言的眉眼敛落下去,她想想算了,这种注定没有结果的事情就让他去做。他总会有明白的那一天。
可是午夜梦回之际,季言抽搐着身子自噩梦中惊醒,冷汗自后背涔涔而下。
她满目茫然,抓着廖青睡衣的指骨收得发白。
廖青醒来,虽有惊异,未问一句,只是把她轻轻拢入怀里。
下巴抵在她汗湿的发顶,轻轻叹息,“别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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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缩在他怀里,缓慢地辨别出这是现实而非梦境。
然而耳畔依旧回响着的,是梦中他嘶哑入骨的质问。
他问她为什么要骗他。
他问她为什么不肯告诉他。
和金棠见面后,金棠沉默了很久,最终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宝儿,你太久没做坏事了,偶尔做一次,才会给良心这么大的负担。”
她无奈地摇头,“唉,做人也不好太善良呐。”
季言抚着心口,那里久久未散的依旧是空洞的急促,“是吗?”她茫然,“但是为什么负罪感会这么强?”
金棠弹她脑门一下,“往你身上挖下来一块肉你疼不疼?”
“疼啊。”
“那不就得了,往身上剜一块肉你疼,往你心上剜一块儿就不疼了?”金棠挽着她往电影院走,“那不叫负罪感,那是你自己对自己的为难。你又不是冷血动物,你是一个善良可爱的人,你的教育告诉你不能伤害任何一个人,所以你才会这样多愁善感。可是这件事本就不怪你,你只是要做个手起刀落的收尾者,严格意义上来讲,你在做的是好事……”
金棠在她耳边叭叭叭一直说,季言靠着这些云雀一般的叽喳渐渐冷静下来。
不可否认,她疼。
可问题是,她疼也要继续做下去。
因为她不想再继续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