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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儿,我准备了些衣服,你来试试。要是都不满意,我们再重新挑。”

季言没反应过来,“什么衣服?”

廖青拉着她起身,“周六要穿的,还有……”他顿一顿,“下个月我三叔家的妹妹廖如仪订婚,你要陪我去参加晚宴。”

“……”季言站在原地,脸上有一丝不愿,“我不想去……太麻烦了。”

她说的是周六,也是一个月后。

廖青只当她是羞怯,搂着她的腰绕过去在她脸侧轻啄一口,“别怕,有我在,不麻烦。”

心里深深吸一口气,想起廖奶奶的话,季言选择妥协。

他想就答应他,也省的总觉得遗憾。

衣帽间里智能灯开启,模拟着当天天气状况下的阳光照射。每一面镜子选用的都是最精密的,摆放的角度和灯光照射角度都经过设计师精心计算,以保证每一个角度都能展现出最真实的效果。

廖青领着季言来到一扇柜门前,先取出了里面挂着的旗袍,“按照你的尺寸做的,你试试,不喜欢就换另一件。”

柜门里除了他取出来的天青色旗袍外,还有两件不同款式的衣裙。季言扫了一眼,纤细的指尖抚过手绘的蝴蝶图案和珠绣的花朵,抿唇拒绝,“我穿旗袍不好看。”

廖青拿着衣架,玉石纽扣在他指尖一粒粒解开,他温声劝道:“试一试,不喜欢再说。”

季言不置可否,但是刚刚上手的触感让她知道这旗袍单是布料就价值不菲,更别提精致得近乎天衣无缝的裁剪和绣工。

她心里忽然燃起一点小女生的心思,这样精致的旗袍跟当初她和棠棠在江南实体店里试穿的绝非一个等级……也许会好看?

接过廖青手中的衣服,衣料如水一般荡在季言手臂上,轻薄透气而柔软。她心里有了一丝期冀,神色都鲜活起来。

廖青见她开心,脚下不受控制地跟着她往里面走。季言意识到,转身瞪他,“你干嘛?”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廖青脸上划过一丝尴尬,他嗓子哑里发出干涸的笑声,“……我在外面等你。”

又瞪他一眼,季言才抱着衣服往里面去换衣服。

关上了门,把旗袍先搭在一旁的台面上。弯腰脱袜子的间隙,季言眼角余光一闪,动作顿时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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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看见了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衣服……

第29章

当年廖青第一次见季言,是一个春风雾雨的夜晚。

那时候,季言刚满十八岁。

和家里人大吵一架冒雨跑出来的少女漫无目的,沿着一条路一直向西走。走了不知多久,浑身都湿透了,终于蹲在路边抱着膝盖大哭不止。

那时候廖青是出来做什么呢?季言不知道,她只知道淋淋不绝的雨中突然横过来一把漆黑的大伞,在她头顶隔绝了一切伤害。

开车追上来的继母和父亲的破口大骂,同父异母的弟弟的阴阳怪气,都被那把伞隔绝了。她在湿透了的空气里抬起头,看见那坚实的伞骨,看见他伸过来为她撑伞的手,仿佛看见了庇护的希望。

眼神冷峻的青年在雨中把少女抱起,跟在青年身后的人一个打着伞跟着,另一个迅速出来跟坐在车里只落了半扇窗子的季家人交涉。

那些黏在季言生命里十余年的噩梦,就在这个雨夜,被冲刷干净。

她第一次品尝到了权势的滋味,真好。

春天的雨水如雪似霜,季言在雨里淋了三个小时,那个晚上其实有些头昏脑涨。但她的目光清灵,廖青在那雨里看见的,就是她倔强的眼睛。

偎在青年怀里的时候,季言只觉得自己骨子里都渗进了雨的冷意,她止不住地抖,牙关紧咬着也隔绝不住的咔哒作响。

她的衣服全是湿的,身上披着的那件来自青年的外套也很快就被染湿,她瞄一眼,那青年抱着她的肘弯里,衣服也尽被沾湿。

她仰起头,想叫他放她下来,她可以自己走。

可从她的角度看出去,只能看得见那人的下巴,线条分明,流畅紧致,像一首工整的旧体诗。

她忽然说不出话了,鼻子一酸,默默闭上了眼睛。

别墅里很快就来了一个阿姨,照顾着她洗澡更衣。阿姨人很好,笑眯眯的,一直在关心她怎么淋了这么多雨。

季言无言以对,更有些手足无措,她从前,几乎从未接受过这样的关怀。

那天其实是她拿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日子,可是她没有朋友庆祝,她的朋友都被他那个弟弟威胁着赶走了。她一个人在街边走了很久,傍晚的时候才回家去。

可是一回去,就听见继母和父亲商量着要让她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她不敢相信父亲会同意,可是父亲说,老头答应结婚之后把股份分给季家,这样季家的生意就有转机了。

弟弟要上高价贵族学校,他们需要那笔钱。

他们。

季言那时候才彻底死了心。

从前她一直以为妈妈死后父亲再娶只是迫不得已,他心里是有妈妈的。可是很快就出生了的弟弟,在自己身上渐渐消失的父爱,都在告诉她不是的,那个男人早就不是自己的爸爸了。

早就是这样了,只是她一直不肯承认而已。

这一晚她和他们大吵一架,砸了很多东西,从家里跑出去,发誓再也不要回头。

可是一个孤零零的少女能跑到哪里去,她身上一共也凑不出来一百块,身份证也没带,连走出这座城市都难。

如果不是突然出现的廖青,她现在怕是已经被他们抓回去了。

阿姨给她拿了干净的睡衣换上,然后问她,那又湿又脏的校服还要吗?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阿姨也不多问,只是把校服里捂着的录取通知书塞给她,拍拍她的手,“孩子 ,考上大学是好事,要好好读书,将来做自己的主。”

那一刻,她热泪盈眶。

后来的事就很简单了。

项南跟廖青说了来龙去脉,廖青虽无意多纠缠,可一闭眼,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总是湿漉漉的鬓发下那双倔强的眼睛。

他心软了。

让项南去处理干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然后以资助的名义接管了季言往后的一切。

断关系,迁户口,上大学,搬到L市。

那一夜之后她留下的只有那张被雨湿得字迹斑驳的录取通知书,再往后,就全是围绕着他的新生活。

所以,按理来说,那件又脏又破的冬季校服,早就该被丢掉了才是。

可是她弯腰脱袜子的那一瞥里,好像看见了,那件校服。

季言直起身,朝那个角落走去。

茶晶色的玻璃柜里,那件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板正得比她刚上高一时从老师手里接过那会儿还要板正。

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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