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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青不语,下颏抬得更高一些,似乎想透过砖石玻璃看见那房间里的人。

项南垂手在旁边站了会儿,没忍住,“先生,黎先生说您身体最近刚好一些,不宜吹冷风的。”

“你话很多。”

他太吵了,吵得他几乎不能听到那扇窗后也许会传来的声音。

秋风在夜海中汹涌起来,项南看着他执着的面孔,低垂眉眼,心里酸沉下来。

他作为廖先生的贴身助理看得出来,自从有了季小姐的消息之后,先生他饭也吃得多了,觉也睡得好了。黎先生今天来给先生检查身体,很是欣慰,特意叮嘱继续保持,不要任性强撑。

天际闷雷滚滚而来,在斑驳的云层里闪荡来回,沉闷的天伴着阴寒的风,吹得人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津津的寒意。

这样冷的天,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半小时了。

从七点半到十点,连晚饭也没吃。

项南不由得着急起来,他看向司机位的靳柏,示意他过来劝劝。

靳柏瑟缩着摇头,谁敢对廖先生指手画脚啊?

小区里的灯火一盏盏灭下去,亮化措施本就不太优秀的小区渐渐暗沉着,宛如沉浸在无边的墨色中。路灯的冷光被缭乱的枝叶打乱,斑驳在地上,影儿一晃一晃,像涟漪不断的湖面。

廖青低了低头,看一眼手机,新添加联系人页面,没有任何回应。

再抬眼看过去,昏暗的窗户已经拉上了窗帘,微弱的光亮透过窗帘缝隙偶尔漏出来一点,表明房间内的人还没有安眠。

雷声轰地,雨丝缓缓落幕,项南慌忙从车里拿出伞来撑上。风斜吹着,伞也不能完全遮挡这雨,项南抬头朝三楼那黑漆漆的窗户看去,横着心劝:“先生,你病了的话,到时候季小姐会担心的。”

见他果然神色微动,项南继续说,“如果先生病了,季小姐还要劳累照顾先生。”

后面的话,项南也不必全部说完了。

廖青眉头微皱,眼底却划过一丝落寞。

她会心疼他吗?

怕是不会。

可到底,他也不想叫她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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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这时,三楼那扇窗户似乎闪过一道微光,如幽夜明光乍现,转眼又消逝不见。廖青抬眼看去,那黑洞洞的窗户,已再无一丝光线。

她睡了。

或者说,她关了灯,不愿再让他窥探了。

低头,锃亮的鞋面上银光微闪的,是不远处的路灯光亮和迸溅的水花。

不过少许时候,地皮已经湿了。

转身,廖青拉开车门,矮身坐了进去。

雨夜凄惶,银丝风片,冷雾漫卷。

暗红的尾灯转弯消失在寂寥的雨夜,金棠悄悄放下勾起一条缝的窗帘,钻进被窝,凑在季言身边,“言言,他走了,睡吧。”

季言半躺在床上,眉眼柔和地微笑一笑,点了点头。

然而她姿势不变,只有原本静置的手,此刻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金棠的背。

金棠默默叹息,心底明白季言的事不是随便几句口嗨就能解决得了的。是或者否,对或者错,继续还是放弃,哪怕再痛苦,季言都得自己去承受,去走出来。

廖青不是她们平常接触的普通人,这也不是她们像平时那样嘻嘻哈哈就可以抹去的事情。

无声抱紧了季言,金棠把头埋在了她怀里,以期这样能给她一些温暖。

卧房静默漆黑,季言的眼眸暗沉沉如无色的明珠。

她缓缓闭上了眼,缓解着生理和心理上的酸涩难安。

时钟滴答,迷乱朦胧,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中。

秋雨一场一场落下,无昼无夜,滴滴霏霏。像一记讯号,告诉她,无处可逃。



金棠要上班,这几天起来的时候,偏季言都没醒,因此记挂得很。

好在季言倒也乖,几乎是定点,九点左右,给金棠发一张在吃饭的照片。

这样过了几天,金棠心里总觉得放不下,跟沈清淮商量了好久,决定趁周末带季言出去散散心。

不料这计划还没跟季言提,季言的消息就先到了。

“宝儿,晚上有事吗?没有的话一起吃个饭吧,沈清淮不是说要感谢小岛老师,正好一道了。”

金棠想着如今季言难得能有心情出来吃饭,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等到了地方看见林乐屿,才猛然反应过来“小岛老师”就是林乐屿,就是他们公司的大老板啊!!!

把沈清淮按在座位上跟林乐屿相顾无言着,金棠把季言拉到角落里,“你怎么、怎么会是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季言慢半拍反应过来,也跟着“啊”了一声,“我,我没注意,一直都叫他小岛老师,忘记了。”

尴尬一笑,季言搂住金堂,故意道:“那怎么办呀,要不我们不跟他吃了吧,反正有小沈呢,让他去跟小岛老师吃去吧!怎么样?”

好闺蜜贱兮兮的笑脸气得金棠逮着她胳肢窝和腰间的软肉“上下其手”,季言生平最怕别人挠她痒痒,金棠手抠上去的时候尖叫着跳脚后撤。金棠哪能这么轻易放过她,搂着她乱挠一通,两个人麻花糖一样扭在一起,嘻嘻哈哈笑着闹着。

季言躲不过金棠的魔爪,被闹得没脾气,只能连连合掌求饶:“错了错了,宝宝宝,再也不敢了,求放过求放过。”

林乐屿站在转角探着脑袋往这里瞄了一眼,沈清淮躲在他身后,小声道:“我就说嘛,林先生还不信。棠棠跟言姐在一起是不会有事的。”

默默收回了头,林乐屿转身上下打量沈清淮一眼,边走边问:“这就在一起了?”

沈清淮一听,头皮瞬间麻到顶端,脸上僵硬着哈哈笑:“林先生说什么呢,哈哈,真会开玩笑……”

林乐屿撇嘴,“得了,都叫上棠棠了。”他往他手腕上抬抬下巴,“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小皮筋呢?”

沈清淮深深低头,都快把头埋进胸脯里去了。

林乐屿瞅着他这羞涩的模样,翻着白眼笑了一声。

正要再说些提醒他们不要太过分,林乐屿忽然后背一紧,一股被人凝视的强烈感受猛然袭来。他停下脚步,冷不丁扭头,却见安静的回廊中寂静无人,跟他带着沈清淮来找季言时一模一样。

然而那道目光太强烈,虽然此刻并无蹊跷,可他心里知道,有人。

压眉低咳一声,林乐屿叫住沈清淮,“你去把她们叫回来,也该吃饭了。”

刚刚还戏谑的“上司”突然间冷静下来,沈清淮应声不迭,立刻转身就去了。

林乐屿不放心,向着刚刚注视来源找了过去。

回廊里也没什么摆设,林乐屿走过去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又一遍也没能发现什么不对。警惕劲儿慢慢过去,他挠挠头,难道真是自己感觉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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