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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四年,亡人早就投胎新生,那些斩不断的情丝挥不掉的记忆总该慢慢老旧褪色,然后消弭于这热闹红尘。

可偏偏没有。

皇帝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他开始信云游道人之言,宫中大大小小法事这五年来没断过,他发了疯似的寻觅画师,每隔三两天就要一幅新的画像送到手上。

遗忘才是真正的死去,皇帝在用尽一切办法抵抗,似乎这样,先皇后便永远留在他身边,从未亡故。

两年前,狠下心来糟蹋自己的皇帝终于大病一场,

那是一场盛大的法事之后。

那时候,距离先皇后亡故三年整。

三为万物之数,云游道人算得先皇后已然圆满,阴间轮回后转世投胎。

大殿之中,道人阶下叩首,感陛下登基以来教化子民轻徭薄税,此番功德天地神灵有感,亦能庇佑先皇后魂魄托生于德高望重之家。

不等道人说完,陛下已面色苍白怒极而起,但他身形微晃未等说出话便一口血喷了出来。

崔承那时候想不明白,究竟是那句话触了陛下逆鳞。

他只记得,皇帝不肯喝药。

太后哭得肝胆俱裂,悔恨之言说了许多,亦不能劝得动陛下。

那道人是奉太后之命来劝慰陛下的。

那时候崔承在一旁端着汤药,听见陛下气若游丝道:“阿楚已去,独留朕一人挣扎红尘,与其夜夜招魂祈梦,不如朕一同去了,免得错了时机,来生亦无法死生相守。”

“母后......休要再劝。”

太后吓得昏过去几回,宫中白事早早预备下,朝中这几年来被压制的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风雨飘摇。

最终,还是盂娘子抱着两位小殿下哭于病榻前,她劝道:“先皇后拼着性命为陛下生下这两个孩子,难道陛下如此绝情,能狠得下心抛下娘娘的孩子?”

“太子与公主年幼,若失了陛下庇佑,太子终要被前朝分食,边疆躁动,公主不待成年便要送往异族和亲”

“求陛下怜悯娘娘苦心!”

两个孩子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这些天没见父皇,便呜呜哭泣。

崔承那时候大惊失色,连忙上前要捂住盂娘子的嘴,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若是惹得陛下发怒,何止她一条命,就算把她一家子上上下下都算上,也不够平息帝王怒火的。

然,他未等捂住盂娘子的嘴,先听到的是陛下的声音,“端药来。”

那声音病弱、沉痛、不甘。

亦如此刻,赫连烬道:“端药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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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后日更,有事情会请假。

再次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评论,每一瓶都珍惜,每一条都有认真看,感谢大家。

第11章 阿楚 缱绻梦

崔承忙跑去殿外,见小宫女一路小跑着将药送了来,“给我罢,你去寻寻薛桂。”

再入殿内,赫连烬已褪了衣衫只剩中衣,仰躺在御榻上。

像破碎急坠的纸鸢。

他散了发,手指按在眉间,月光洒在他微微弯曲的指骨上,泛着白莹莹的光。

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床侧。

叩——叩。

叩叩—叩—叩叩。

崔承脚底几乎练就凌波微步,药汁一滴不洒奉于榻前。

催命般的声音终于止住。

似乎头痛的很厉害,他一口喝完了药,将碗随手一扔。

崔承连忙接住,立在一旁欲言又止。

赫连烬应当是浅寐了一会,过了一刻钟才睁开眼,瞟到崔承还站在一旁,闪过些诧异之色。

“滚出去。”

等的就是这句话,崔承忙不迭溜出寝殿。

崔承方一出大殿,只见薛桂径直走来,然后跪在大殿门口高声道:“陛下,魏道人算得天象有异,特叫奴来禀报。”

崔承瞪大双眼,不等说话,只听殿内沉沉之音传来,“传魏杉。”

第二日,赫连烬没再出现在云济楚窗前。

“看来是小莲想错了,赫连烬日理万机,怎么可能闲的来我窗前看来看去。”

守株待兔失败,云济楚前往太后居住的宁寿宫。

近日多雨,丝丝缠绵不散,下得人心烦意乱,云济楚立于伞下,耳边是淑修娘子的耐心叮嘱。

“娘娘,待会见了太后莫要失礼,若问家中境况,如实作答便是,若问琴棋书三样,娘娘只需说略懂一二,莫说一概不通。”

云济楚道:“放心,面试我还是有些经验的。”

淑修娘子听不懂,但并未多问,听出云济楚有把握,便住了嘴。

等了一刻钟,斜斜细雨打入伞下,湿了一角衣裙,黛蓝色慢慢浸染成深蓝。

云济楚腿都麻了,这才见太后的贴身侍女孟冬出来。

孟冬施施然行礼,不紧不慢道:“拜见娘娘。”

“太后娘娘今晨身体不适,现下仍睡着,娘娘不如先回去罢。”

云济楚了然,表示理解,“太后娘娘既然病了,便要多休息,我就不多打扰了,先告退。”

说完,转身离开。

足够沉静,也足够乖顺。

孟冬僵在原地,眨了眨眼,素秋提了把伞从她身后出来,不可置信道:“就这么走了?”

淑修娘子快步跟上,溅起一路水花,急切道:“娘娘怎么能直接走了呢?”

云济楚惊诧,“太后病了正睡着,我杵在殿前做什么?”

如果她病了,定不想叫别人等在门口。

淑修娘子深深看她一眼,似乎在判断她是真的不懂还是懂却装不懂。

偏偏,眼前这美人眼神澄澈真挚,无半分言外之意。

淑修娘子深叹,“太后娘娘若是真病了,为何孟冬挺了一刻钟才来出来?”

云济楚想了想道:“许是在照顾太后。”

淑修娘子又问:“若是真忙得不可开交照顾太后,为何出来时却毫无急色?”

云济楚沉默。

好像有什么新的知识点要进入脑袋了。

“所以......”

淑修娘子道:“后宫悬空许久,娘娘您是第一个住进来的,太后想杀杀您的威风,好叫您臣服于她。”

“......”云济楚消化了一下,“她是皇帝的母亲,我本就敬着她,为何还要这样?”

淑修娘子道:“太后并不知您是性情纯善之人。”

云济楚的脚步往前也不是,往后也不是,“现在怎么办?”

淑修娘子无奈道:“孟冬定已入内禀报,娘娘此时前去,便是看得明白却做不明白。”

“不如就此离去,今后还能为自己辩个不懂世事。”

云济楚仰天长叹,“怎么如此复杂。”

她十三岁时进了疗养院,曾有五年时间无法开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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