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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章 旧疤
宴会厅内浓烟滚滚,惊叫与痛呼此起彼伏。
号称坚不可摧的防弹玻璃在炸弹的冲击下不堪一击,化作无数锋利的碎片四散飞溅。
变故发生得猝不及防,恐慌如瘟疫蔓延,宾客们疯狂向外涌去,现场彻底陷入混乱。
怪盗基德的震惊丝毫不亚于在场众人。
他低咒一声,朝中森警部吼道:“快组织疏散!”
中森警部倏然回神,当即指挥甲板上的所有警员:“立即疏散人群!排查船上是否还有其他可疑装置!二组去灭火!”
同样陷入慌乱的警员们像找到了领头羊,四散开来。
铃木先生气得直跺脚,连忙示意自家保镖团队协同维持秩序。
“别分心,侦探小姐。”
一片嘈杂中,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将鹿间里沙游离的思绪拽回现实。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被迹部景吾紧紧护在怀里。
他的手臂充当盾牌,横挡在她腹前,替她拦下了所有的碰撞,另一条手臂则揽住她的肩头,将她的脑袋按进自己胸膛。
温热的体温隔着衬衫传来,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笼罩在他的气息里,鹿间里沙只能闻到刺鼻的烟尘和血腥味,却看不清周围的景象。
她试图转身探头查看,刚偏过头就被他强势地按回胸前。
“别乱动。”迹部景吾不容置疑地按住她,向楼下安全区域撤离。
鹿间里沙抿了抿唇,到底没有反驳。
她小幅度转动视线,人群中搜寻了好一会,并未看见小柯的身影。
那孩子不会真被踩扁了吧。
“柯南!柯南你在哪里?”
才这么想到,她就看见宴会厅另一侧,毛利兰逆着人流闯进宴会厅,掩住口鼻艰难搜寻,焦急呼喊。
每个人都在奔逃,无人回应。
鹿间里沙正要开口为她指个方向,忽然听到人群中传来一声“小兰姐姐”。
循声望去,略显狼狈的小小身影从桌底钻出,灵活地穿梭在人群里,坚定不移地奔向小兰姐姐。
“看路。”迹部景吾收紧手臂,又一次提醒。
鹿间里沙收回目光,依照警员的指引,随着人流向楼下安全区域转移。
穿越长廊时,她瞥见基德的白披风在浓烟中一闪而过,抱起落单的女孩转移到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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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火虽被扑灭,游轮上仍弥漫着焦糊与硝烟混杂的刺鼻气味。
惊魂未定的宾客们聚集在楼下餐厅,每人一张湿毛巾捂住口鼻。
女士们华美的礼服沾着烟尘,绅士们精心打理的头发凌乱不堪。水晶吊灯下,光鲜亮丽的上流社会成员显出了难得的狼狈,大家脸上都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惶然。
铃木先生携铃木园子前来安抚众人时,沸腾的餐厅顿时安静下来。
尽管每个人心中都积压了不满与后怕,碍于铃木家的地位,最终化作几句克制的抱怨。
“这次实在是......太惊险了。”她身旁的丈夫轻拍她手背,对铃木先生勉强挤出一个理解的笑容。
铃木园子深深鞠躬,声音带着真诚的歉意:“让各位受惊了,铃木家一定会彻查此事。”
有脾气急的,吵嚷着做直升机回港口,铃木先生一挥手,安排下去。
正当铃木先生焦头烂额地应付着宾客们的低声抱怨时,助理匆匆穿过人群,俯身在他耳边急促低语。
“迹部少爷左臂被玻璃扎伤,随行医生建议尽快送往医院缝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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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轮的医务室挤满了各种各样的伤患。
有人因浓烟灼伤了喉咙与双眼,不住地咳嗽流泪;
有人在慌乱奔逃时扭伤了脚踝,此刻正痛苦地倚墙而坐;
有人被飞溅的玻璃碎片扎成了筛子,雪白纱布下渗出点点猩红;
更多人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头晕目眩,靠在椅上面色惨白。
迹部景吾属于运气不好不坏的那个,除了左肩的伤口需要缝合,周身再无其他伤痕。
鹿间里沙是在周遭人的惊呼和提醒下,才发现他受了伤,伤口在揽着她后背的左上臂。
那个位置,如果再偏一点,要么扎进她脖颈,要么划破她颈侧大动脉。
发现伤口时,细长的玻璃还横着扎进皮肉里,鲜血顺着玻璃边缘缓缓渗出,白衬衫染成刺目的红。
他竟然一声不吭的忍到了现在!?
鹿间里沙又惊又怒,二话不说推着他往医务室去。
“景吾少爷不会以为,这点小伤就能让我以身相许吧?”
她硬邦邦撂下一句,拿起剪刀粗暴地剪开了他的袖子。
伤口比想象中更深,鲜血不断涌出,纱布换了一块又一块。
当医生取出最大的玻璃块,仔细清除残余的玻璃碎渣,彻底清创后,鹿间里沙终于看清了伤口的全貌。
她倏地怔住,脑海中拉出一段模糊记忆。
那是迹部景吾出差近一周后归来的夜晚。
小别胜新婚,鹿间里沙刚洗完澡走出浴室,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迹部景吾抱起抵上浴室冰冷的瓷砖。
“回、回房间。”
浴室灯光明亮,四面环绕的玻璃、镜面清晰映出两人纠缠的身影。
鹿间里沙羞得无处遁形,眼睛不知道看哪里好,软声求他换个地方。
迹部景吾自然不答应,又拽着她回浴缸。
鹿间里沙没办法,退而求其次央求他关灯。
结婚小半年,有些事情她还是不能习惯开着灯做,就算是白天也觉得别扭。
她求了半天,却换来更过分的逗弄,好不容易等他松口,配合他要求换了几个花样,最后又被他以各种不堪入耳的“理由”否决关灯提议。
“骗子!流氓!”
鹿间里沙被骗了一次又一次,终于看清迹部景吾的恶劣本性,她气急败坏地偏过头,咬住他肩头发泄怨气。
直到听见他闷闷的哼声,鹿间里沙终于放过他。
抬眸的瞬间,她无意中瞥见了他左上臂那道细长的白色疤痕。
指尖好奇地抚过那道微凸的痕迹:“这是怎么伤的?”
迹部景吾动作微顿,声音带着情动时的沙哑,不以为意地说:“玻璃划的。”
出入有保镖随行,专车专机随时待命,踏足的场所无不是有着严格的安保,就差层层过滤空气了。
鹿间里沙想象不到在他的世界里,怎么有机会受这样的伤。
他的说法很矛盾。
她还想追问几句,没等开口,骤然加快的节奏逼得她溃不成军,再也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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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鹿间里沙怔怔凝视着眼前这道正在渗血的新伤。
位置、形状、甚至伤痕的走向,都与记忆中的旧疤完美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