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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算是个正经的差事,还是一个可以对姐姐说的差事。

踏进了含璋宫,谢应忱也不催他,说道:“等会儿,我出来后,我们细谈。”

谢应忱捏了捏袖袋中的乌木匣子,让内侍通传后,大步往内室走去。

沈旭没有跟去。

他坐在了靠窗的圈椅上,小内侍很快端来了他惯用的茶。

他漫不经心地噙着茶,仔细考虑着谢应忱的提议。

谢应忱是真的放权,还是想把自己支开,趁机收拾掉东厂?

“谢应忱,你放肆!”

咆哮声从里头传出来,“你竟敢……威胁朕!”

紧跟着又是一些重物扫落的声音,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朕会怕你?!”

沈旭噙了一口茶,充耳不闻。

他摩挲着茶盅,否定了后者。

谢应忱不至于蠢到在尘埃还未落定前,就先撇开自己。

“青州?”

沈旭呢喃着。

要是跟姐姐说,他是钦差,要去青州负责赈灾,姐姐会放心吧?

“谢应忱!”

咚!

又有什么重物掉下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去一趟青州,也就十天半个月的事。

只要能让姐姐安心……

“滚!”

猫吓得跳了起来,把头埋进了沈旭的怀里。

沈旭眉头直皱,烦躁地把茶盅丢回到桌上,一旁伺候的小内侍们静若寒蝉。

“谢应忱,你居心叵测!”

又过了一会儿,谢应忱终于出来了,他叫了一个内侍道:“去叫太医来,皇上身子不爽。”

“再传礼亲王和内阁,皇上要见。”

沈旭眼尾轻挑地看了过去:“办妥了?”

“妥了。”

谢应忱往沈旭旁边的圈椅坐下,说道:“皇上的眼睛看不见了。”

额?!

“也许是病重。”

“也许是反噬。”

沈旭轻笑出声,烦躁的桃花眼中露出了几分愉悦。

谢应忱拿起面前的茶盅,向他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

沈旭迟疑了一瞬,端茶回敬,一口气饮了半杯。

“谢应忱!”

谢璟从里头冲了出来。

一开始,他还以为人已经走了,一出来就直奔殿门,结果发现谢应忱竟悠哉地坐在圈椅上饮茶。他的脚步一收,走向谢应忱。

他站着,谢应忱坐着。

然而,谢璟并没有居高临下的感觉,反而在对上他的目光时,不由地回避了。

谢应忱含笑:“什么事?”

想起方才他在皇帝面前,威逼胁迫,讨要储位。谢璟怒火攻心,心里有无数的质问,才匆匆忙忙地追出来。

追上了,也叫住了。

他怯了,谢璟的嘴唇呢嚅了半天,才来了一句:“你胁迫父皇得来的储位,说到底,不过是忤逆犯上,乱臣贼子……”

谢应忱淡淡地打断了他:“璟堂弟,长风死前的诅咒你可还记得?”

“你当日亲手杀了长风,你说,皇上是认为你在护驾,还是,在灭口?”

“倘若,皇上发现,季氏是你的安排,他会继续把你当作宝贝儿子,还是生怕会应了长风的诅咒,先舍了你这个宝贝儿子?”

谢璟所有想要质问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

谢应忱笑得更加温和,就如同一个堂兄,在指导堂弟。

“你呀,自身难保,还多管闲事,难怪好好的中宫嫡子,连东宫的边都摸不到。”

“我离京六年,你都进不了东宫,如今我回来了,你也别妄想了。”

谢璟:“……”

在谢璟的眼中,谢应忱仿佛是撕开了许久的伪装,露出了带血的獠牙。

“璟儿!”

“你在哪儿,璟儿!”

里头传来了皇帝歇斯底里的叫喊声,谢璟打了个激灵。

印辛走出来:“三皇子殿下,皇上叫您。”

谢应忱垂眸饮茶,没有了那双目光盯着,谢璟紧绷着的后背陡然一松,脚步踉跄地跑了进去。

喝完了茶,谢应忱放下茶盅道:“督主若是得闲,与我回一趟文渊阁?”

沈旭甩袖起身:“走。”

沈旭以为他是要给自己去青州的调令。

没想到,除了调令外,还有一道诏书,一道为殷家平反的诏书。

沈旭拿着诏书,久久不语,头也不回地出了文渊殿。

沈旭在马车上换下了这身极尽张扬的红色麒麟袍,直奔天熹楼。

殷惜颜依然住在天熹楼小跨院的厢房里,她暂时起不了身,也不能挪动,顾知灼开的药日日吃着,气色上好了许多。

她是能闲得下来的性子,沈旭让人给她打了一个可以放榻上用的小桌案,她就靠在迎枕上修复着残谱。

桌案上是笔墨曲谱,手边是她的琵琶。

每修复完一段,她就会试试音。

时不时响起的琵琶音,有如最轻缓的风,抚平着沈旭心中的烦躁。

听到脚步声,殷惜颜仰首一笑:“羡哥儿,你来了。”

她放下琵琶,向他招了招手。

沈旭把诏书递了过去,在榻边的圆凳坐了下来,双手紧绷,掌心不禁有些湿润,他又想拿出白巾擦手,手指屈了又屈,好不容易才忍住。

殷惜颜打开诏书,先是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呼吸陡然一滞。

紧跟着,她迫不及待地看了第二遍,第三遍,泪水终于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浸湿了白皙的脸庞。

终于。

让她等到了。

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双手掩面,呜咽出声。

殷家被冠上马匪的罪名,满门皆诛。

从黑水堡城逃出来时,她最初的目的只是有一个,活下去,为殷家平反。

她不想让爹娘在地下都背着这不堪的罪名。

她不想她和弟弟,这一生都躲躲藏藏,隐姓埋名,跟地沟里的老鼠似的,见不得阳光。

“殷家的家产也会还给我们的。”

其实那些家产,早就被人刮分完了。

不过,无所谓,在谁的口袋里,就剁了谁的手,他沈旭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殷惜颜从诏书中抬起脸,眼尾嫣红,带着血丝。

泪水还在不住地往下流,止都止不住,她把诏书紧紧地贴在胸口。

沈旭学着顾知灼哄人时的样子,桃花眼清澄,不带一丝阴霾:“姐姐以后可把殷家的马场重新打理起来。对了,姐姐可以恢复户籍了,我一会儿就去办。”

他略带羞涩地笑笑,纯良而又无辜:“你放心,办起来很快的。”

京兆尹敢拖延,就剁了他!

殷惜颜:“……”

目光落在了他绷紧的尾指上。

他打小就在她眼皮底下长大,他有什么小动作是她看不懂的?

他又有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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