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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老臣不该听信一面之词,就认定您弑君,您怎就这样去了呢。”

“太子,您就让老臣去另一头向您赔罪吧。”

卫国公用手捶地,哭得伤心欲绝。

宋首辅的嘴角抽了抽,这卫国公老了老了,也太能演了。

瞧这装模作样的架势,九成九是想在辰王面前露脸。

卫国公痛哭哀嚎。

还未入仕途浸染过的学子,大多天性纯良,卫国公一哭,他们顿时感同深受,一想起自己当年还曾写过文章咒骂废太子,就悔得不行,懊悔地连连痛哭。

又哭又喊,又哇哇叫着去撞墙,看得锦衣卫们一愣一愣的。

所幸锦衣卫这些日子都练过怎么拦人撞墙,一拉一个准,可还是抵不住有人趴在地上跟着卫国公一起哭。

哭着哭着,卫国公打了一个响嗝,大声道:“求皇上为废太子平反!”

顾知灼心里闷笑,哀痛的拿出帕子按了按眼角。

卫国公这胡搅蛮缠的劲头,还确实有些能耐的,也对皇帝的性情了若指掌。

皇帝扛不了压力,又不是一个有主意的人。

皇帝遇事喜爱逃避,在朝上向来是任由臣子们先争一轮,谁争赢了他就向着谁。所以朝上才会是如今这番三党分庭,各为利益的局面。这些是上一世,公子教过她的。

她道:“皇帝要妥协了。”

皇帝目光不定。

四周各种各样的声音萦绕在他的耳边,他们的逼迫,哭喊,都让他无所适从。

从前先帝在朝上的时候,一言可定江山。

而如今,自己说的话压根不管用,他们都在逼他。

“求皇上昭告天下!”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宫,躲开这一切。

“朕。”皇帝咬了咬牙,艰难地吐出了这一个字。

就算废太子没有弑君又如何,都过去六年了,废太子早投胎去了。

自己才是先帝定下的继任之君!名正言顺。

平不平反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皇帝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现在是安定人心要紧,等他身子好了以后,再慢慢来和他们算这笔账。

这么一想,皇帝的心定了几分。

他心中有再多的不甘和愤恨,如今也只能道:“传朕旨意,妖道长风因一己私利,对先帝下毒,先帝中毒驾崩,长风为逃避罪责,嫁祸废太子,以至太子被废自戕。”

“现朕查明真相。妖道长风已诛,废太子无罪,其棺当迁入皇陵,其灵应供奉太庙。”

“当昭告天下。”

“废太子从未谋害先帝,朕自当追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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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字一顿,艰难地把话说完了,他的右手握紧了铁笼的栏杆,唯有这样,才能让他撑下来。

“皇上英明!”

卫国公也不哭了,他跪直起身,头一个喊了起来。

“皇上英明!”

他的嗓音还有些闷。

学子们已经把带头撞墙的卫国公视为清流,他们也纷纷跟着高声,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一声压过一声。

“废太子无罪!”

占据了半边天空的乌云渐渐消散,露出了云下的太阳。

闷闷不绝的雷声也跟着消失了,晴空万里。

顾知灼露出浅浅的笑意。

下一瞬,她笑容一滞,胸口涌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剧痛,远比曾经的任何一次都要痛。

她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谢应忱的手臂扶在了她的腰间。

“来人,摆驾。”

皇帝的脸色终于好一些。

话还没有说完,卫国公又往前挪了几步,俯首叩拜。

他抬起脸来,露出了脖子上缠了好几层的白纱布,一副垂垂老矣,满身伤病,但依然追逐着正义公理的铮臣。

他呼喊道:“求皇上为太孙正名。”

皇帝猛地看着他,双眸锐利的仿佛要变成一把刀子,把他生吞活剥了。

宋首辅冲卫国公暗暗竖起了一根大拇指。他这是拼命地要在辰王面前露脸,想要后来者居上呢。

卫国公梗着脖子道:“先帝下旨册封太孙,先前因着太子之过,太孙被牵连,可如今既然太子无罪,太孙也理该正名。”

宋首辅立刻跟上:“皇上,太孙当为国之储君!”

皇帝忍了又忍。

他有儿子,为什么要立一个侄儿为储君,荒唐!

“太孙名正言顺!”

顾以灿回首悄声道:“你不说上几句,趁机再逼一逼……”

话还没有说完,他声音一滞。

方才还埋在他肩上笑得正欢的妹妹,正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而谢应忱的注意力早就不在皇帝那儿了,他侧首,狭长的双眸眯起,喉咙发紧道:“先下去,我们去太清观。”

谢应忱心绪很乱。

她往日里瞧着一向康健的很,东蹿西跳,活力十足。但是谢应忱却是知道的,她时时都在承受着违抗天道的苦,她越是往前迈一步,所承受的苦头就越大,沉疴宿疾,积压她的身体里。

那天发现伴星暗沉,谢应忱已经相当不安了。

而现在,她更是前所未有的虚弱。

“好。”顾以灿答应了一声:“我带妹妹去,你先忙。”

“我去。”

父亲平反已成定局,有没有他在并不重要。

没有任何事比得上夭夭。

顾知灼摆摆手,有些虚弱的说道:“我已经好了。”

这一把天道输惨了。

难怪生气了。

顾知灼愉悦地闷笑着:“先把……”

她想说,先把这儿的事收个尾再去给师父请安,话还没有说完,她的眼前突然一黑,紧跟着,头朝下栽倒了下去。

谢应忱反应极快,把她稳稳地搂在了怀里。

顾知灼能够感觉到胸口持续的闷痛,也能够听到谢应忱焦急的呼唤,她想说自己没事,可是,她的眼皮沉沉的,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好累。

想睡……

顾以灿都快急疯了,连声喊着:“妹妹!妹妹。”

谢应忱立刻拿出了无为子给的丹药,塞进了她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为了药汁,从喉咙里滑下。

顾知灼的气息略微平稳了一些,顾以灿俯身把她抱了起来,往城楼下跑去,谢应忱紧紧跟在后头。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皇帝的身上,几乎没有人留意到他们的动静。

也就礼亲王,回头想把谢应忱叫过去问问他的打算,忽而就发现他不在了。

礼亲王:?

怎么这个时候乱跑!

谢应忱跟着顾以灿一口气跑到了城楼下。

顾知灼不让他骑马,于是,谢应忱进进出出都是坐的马车,宫门前就停有辰王府的马车。等顾以灿把人在马车上安顿好,谢应忱立刻说道:“灿灿,直接去太清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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