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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举族之力助力姑母,让皇帝把对顾家的满门抄斩改为了流放,让自己有了活下来的机会,能和公子相识,为顾家翻案。

这些她统统记得。

王星冲她抬了抬下巴,意思是:怎么这副德行了?

在流民围城后,王星便听说晋王世子也在县城。

晋王世子不许官府开仓放粮,和流民僵持起来的,害得自己也被困住。

“他怎么长得……”跟鬼似的。

顾知灼紧抿着嘴,没有说话。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会儿,终于,还是不忍直视地挪开目光。

这要不是认出他是王星,她还当是哪儿冒出来的孔雀呢。

孔雀蓝色的长袍,领口镶着金丝流云纹的滚边,乌亮的发丝用一个镂空雕花的金冠束着,发冠两边垂下与长袍同色的冠带,冠带上头绣着一朵朵金莲,看得人眼睛痛。

也得亏他长得不错,五官俊美,容貌如画,雍容雅致,竟能压得住这般……呃,鲜亮的颜色。

王星唇瓣含笑,在外人面前,端的是一副贵公子的模样,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向她挤眉弄眼。

好装。顾知灼掩嘴轻笑,正要说话,谢启云向帷帽扑了过去,伸长着手去捡。顾知灼比他快了一步,足尖一抬,勾起帷帽抓在了手上。

“给我!”

谢启云声音粗嘎,难听的像是乌鸦乱叫,眼神狠辣,衬着这半张脸更显凌厉。

“表妹。”王星接过帷帽,拿到自己的手上,语重心长道,“路上的东西不能乱捡,万一他脸上这‘鬼撕皮’会传染呢,娇滴滴的小丫头就不美了。”

顾知灼自动忽略了后半句,仰首问道:“鬼撕皮?”

王星摸摸下巴:“我看过一些乡野杂闻,他这张脸,不像吗?”

半张脸上连皮都没有,像被厉鬼一寸一寸剥下来似的。

顾知灼掐指一算,摇摇头,唇齿间发出一声嗤笑。

“不是鬼撕皮。”

“是反噬。”

顾知灼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痛快。

反噬?王星没听懂,还要再问,下一刻,就看自己娇滴滴的小表妹一脚踩上了晋王世子的肩,她的身体微微向前倾,左臂架在腿上。

这彪悍的样子,和小的时候……不对,好像和小的时候一模一样。

王星揉了揉眉心,很自然地接受了自家小表妹不太娇这个现实。

“晋王世子?”顾知灼足尖用力,冷笑道,“呵,你这张脸皮还挺有意思。”

“放开我们世子爷!”

方哲和那个车夫异口同声的大叫。

这马夫看衣着气度,显然不是寻常的马夫,多半也是谢启云的近卫。

“镇国公府欺人太甚。”

“待我们回京,必会向王爷……”

秦沉啪啪两脚,谁吵踹谁。

顾知灼连头都没回,她俯视着谢启云问道:“三年前,是不是你在我爹爹镇国公顾韬韬的棺木上头贴上那些符箓的?!”

此话一出,谢启云惊愕地抬起头,像是在问:你怎么知道。

“几个月前,是不是你把我爹爹的头颅送去阿乌尔城的?”

谢启云的双肩在颤抖,哪怕一句话没说,心虚的眼神也已经表明了一切。

“你的皮,是不是七月开始掉的?”

谢启云:!

他的双目瞪大到了极致,黑漆漆的瞳孔中映照着顾知灼那张兴灾乐祸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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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灼抚掌,笑道:“你,快死了。”

她很高兴,笑得愉悦,但笑着笑着,眼泪不自觉地从眼角滑下,就像是掉了线的珍珠,浸湿脸颊。

“喏。”

晴眉刚要拿帕子,王星已先一步递了过去。

帕子折成规整的四方形,在一角上还绣着琅琊王氏的族徽。

顾知灼拿过帕子,她没有用来擦眼泪,而是紧紧地攥在了掌心中。

“你胡、你胡说!”

谢启云仰起脸,用力摇头。

惊恐和不安充斥着他整张脸。

黎明的曙光照在他身上,没了脸皮的半边脸又在往下滴血,血肉隐隐有些发黑,散发着一股腐败的恶臭。

“是不是胡说,你自个儿清楚。”

“贴符箓时,你贴的很开心吧?”

“因果报应。”

顾知灼冷声说着。

师父说过,祝音咒镇压爹爹魂魄和顾家气运,此等邪术极为恶毒。万物皆有因果,祝音咒在化解后,施术者必会受到反噬。

先前,她一直在等。

但是,无论是晋王,还是皇帝,她都没有看到反噬。

她一度以为,反噬会落在长风的身上,结果,连长风也好好的。

兜兜转转,竟然是谢启云。

谢启云亲手贴了那些符箓,参与了那场法事,他心中对爹爹怀有恶意。于是,他成了施术者。

祝音咒折磨了爹爹的魂魄三年。

它的反噬也同样阴毒,没有让谢启云立刻去死,而是一点一点的折磨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如今倒是希望,你慢慢死,不过。”

顾知灼盯着他瘦骨如柴的四肢,和干瘪、没有水份的手背,笑得更欢了,甚至毫不顾忌地笑出了声。

她曲起手指,抚过眼角的泪:“你怕是等不到了。”

谢启云半张完好的脸皮一点一点地变白。

一半红,红得滴血。

一半白,白的毫无血色。

可怕的犹如厉鬼。

谢启云听懂了顾知灼的意思。

他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他贴过那些符箓的关系?

“不、不是的……”

当年他是陪着父王一起去的上虚观,长风真人让他把顾韬韬尸骨的头颅砍下来,将其尸身焚为了骨灰。用顾韬韬的骨灰融合了朱砂,画出一叠符箓。

接着,又让他把这些符箓全贴在棺木上,里里外外都要贴。

当年种种,如今回想起来,谢启云不由打了个哆嗦。

偏偏当时,谢启云并不害怕,有的只是兴奋。

镇国公顾韬韬,多么高傲的一个人,死了以后还不是一样会任由人摆布。

“不可能。”

“不会的!”

谢启云嗓音发抖,瞳孔中充满了惊恐,冷飕飕的,一直冷到了骨头缝里。

是七月没错。

在西疆动乱前,一开始,他是和姬妾欢愉后,发现耳际破了一小块皮,只有指甲盖大小,他以为是爱妾的指甲抓伤的,浑然没有在意。后来,这块破皮一直没有好,表面变干后慢慢卷了起来,没两天皮掉了下来,露出了血淋淋的伤口。

他涂了金创药,以为很快就好。

结果,没有!

皮落的越来越多,每天醒过来的时候,枕头边上都落有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干皮。

像是有个厉鬼睡在他的身边,一寸一寸地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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