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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

遍是仙气与花香的白雾崖,竟飘着一缕属于人间烟火的饭香。

花浔循着香气朝前走,一直走到神殿前。

神君未曾坐在仙幔后静观苍生, 反而手中托着一盘青笋, 安静地自殿中走出,将其放在不远处桃树下的玉桌上。

桌上另有两碗清粥,被无形的结界笼罩着,仍冒着温热的白烟。

“醒了?”神君温和的声音响起。

花浔回过神来,讷讷应了一声:“这些是……”

神君微笑地将结界撤去,头顶漂浮的花瓣也识相地远离了桌面,他看着少女定在不远处, 情不自禁地牵起她的手,将她引到桌前。

“吾备了饭食,阿浔可要用?”

已经被拉到桌旁的阿浔眨了眨眼,不敢置信道:“这是您做的?”

神君颔首。

“您亲自下厨?”

神君仍笑着顿首。

花浔诧异地扫过饭食, 一时难以想象,神君这样不染凡尘的神明,是怎么在灶台前熬粥的。

“以无根神火熬制的。”似是看出她的困惑,神君解答道。

花浔默了默,不愧是神君。

她抿了抿唇,坐了下来。

迎着神君的目光,花浔安静地喝了一口粥。

粥很清香,还夹杂着精纯的灵气,入腹后丹田泛起前所未有的舒适暖意。

花浔眼睛微亮,惊喜地抬起头,一眼便迎上神君专注的视线。

那一瞬间,她莫名觉得,他的目光中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很好喝。”花浔试探着道。

神君闻言,眉眼徐徐舒展开来,旋即发现了什么,自然地抬起手,以食指蹭去她上唇沾染的一点濡湿。

花浔感受着唇瓣上的温凉触感,呼吸一紧。

流火扑腾着飞了过来,对神君叫了两声。

微笑的神君安抚地拍了下它的额头,流火渐渐安静下来。

花浔默默看着神君的动作,又看向流火的头,心不在焉地继续喝粥,心中却忍不住暗中猜测:神君莫不是将自己当成另一个流火了?

用完早食已过去半个时辰,神君主动询问阿浔可要继续修炼。

阿浔想了想,左右在白雾崖也无事可做,便应了下来。

直到如往日般,与神君面对面坐在书案的两侧,花浔猛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一滴血,一滴泪,一滴涎。

可这三样,似乎每一样都与神君全然不相干。

天罚之时,神君的身躯被天火灼烧数日,都未曾流一滴血,更未落一滴泪,还有涎液……

花浔的目光从眼前的法诀上离开,偷偷瞧向神君的唇。

神君的唇是浅浅的淡绯色,带着玉石般的冷润感,不似沾染了俗世烟火,反倒像浸过仙露的花瓣,静静闭合着,透着一种神性的克制与禁欲。

花浔耳根一热,随即挫败地垂下眼帘,轻叹一声。

这样的神君,碰一下都令人觉得是亵渎,如何能取来?

“嗯?”似是察觉到她的走神,神君放下书卷,目光落在她身上。

花浔飞快反应过来,无意识露出一抹笑,迟疑片刻试探着问道:“神君会流血吗?”

神君似是不解她为何这般问,却仍柔声回答了她:“会。”

说完又觉得这回答太过冷淡,补充道:“世间鲜少有力量能穿透神光,是以,吾鲜少流血。”

花浔望向神君四周流转的护体神光,眸光不觉黯然。

“为何如此问?”神君见少女眉眼暗淡,出声反问。

花浔心中一乱,胡乱编了个理由道:“只是……好奇神君的血和常人有何不同,随口问了……”

越说,她越是心虚,声音也随之变小,默默低下头。

一只修长如玉石的手伸到她的面前,瓷白的食指被神力划开了一道指节长短的口子,鲜红的血珠渗透而出,其中夹杂着几缕金色的神光。

血未曾滴落,反而凝结成一团嫣红的水珠,徐徐漂浮在半空。

花浔猛然抬起头。

神君含笑问她:“可看出分别?”

花浔一呆,下意识地托住了神君的手指,想要以灵力将伤口恢复。

可幽蓝的光芒拂过手指,于事无补。

神君则望着她轻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手背的柔软触感,胸口生出一股陌生的情愫。

那情愫如一缕丝线,带着几分贪婪的缠绕,引得他身躯微微绷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怎么会不管用?”花浔着急地问。

神君望着她焦灼的神情,另一只手拂过指尖,伤口立时消失。

花浔望着恢复如初的手指,拿在手里上下翻看,确认完好后才松手,语气中不自觉添了几分责备:“就算我想看神君的血,您也不该划这么大的口子啊。”

神君新奇地看着少女的神情,明明是不悦的语气,他心中却泛起莫名的愉悦。

“阿浔说得对,”他噙着笑顿首,又缓声问了一遍,“吾的血与旁人,可有分别?”

花浔将血珠小心翼翼地接在掌心:“神君的血没有血腥味,很香。”

就像冰冻的雪莲香气。

神君轻轻笑着,望着她珍惜的动作,突然开口道:“那个故事已经终结。”

花浔不解地抬头:“什么?”

神君挥袖,留影镜现身在书案上,金光闪烁过后,上方的画面停留在说书人手拿醒木拍桌上。

花浔反应过来,神君说的是之前与他一起听的那出说书。

她正要点头,却想到什么,遗憾道:“我今日还未曾修炼,若听故事,怕是看不完这本心经了。”

神君垂眸,眉心轻蹙:“那便明日再修。”

花浔微愣,突然觉得此时的神君像极了孤寡寂寞的老者,一朝有人陪伴,便恨不得将新奇事都做个遍。

却又像纯粹又幼稚的少年,因为被回绝,任性地要人将手边事推迟。

花浔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清咳一声道:“明日再看也不晚,反正时日还长呢。”

神君低垂的眸子微顿,不知是哪句话取悦了他,眉眼骤然柔缓,温和地说:“也是。”

时日还长。

花浔不得不承认,神域是举世无双的修炼宝地。

在白雾崖一日的修炼增益,竟与人族二百余日的修炼相差无几。

花浔在神殿中一直修到入夜,才与神君道别。

躺在柔软的仙光绸上,花浔忍不住取出被灵力包裹的血珠。

她从未想过,这第一样东西竟来得如此轻易。

想到神君毫无迟疑地划破手指,将血珠递到她眼前,只为让她看看与常人的血有何分别,花浔忍不住恹恹长叹一声。

神君为何要这么好呢?

可心底深处,又忍不住生出一丝自豪。

——她喜欢的,本就是这样完美的神明。

花浔将血珠收起,翻了个身,面对着窗子发呆。

忽而一只手指大小的纸鹤穿过窗缝,飞到她的眼前,绕着她的头顶盘旋了几圈。

花浔迟疑了下,抬手,纸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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