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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怔,仰起头来望着温和的神君,沉默良久,小声道:“可我不愿再回仙族了。”
神君顿首:“吾并非要你回仙族,而是回白雾崖。”
花浔的呼吸一紧,瞳仁也在飞快张大,显而易见的诧异。
神君望着少女不敢置信的神情,心中涌现出陌生的类似心疼的感触。
他将她驱离时,她独自待在那些不喜妖族的仙人之中,心中定是难过的。
神君的指尖轻动了下:“阿浔……”
“神君,”花浔率先开口,打断了神君余下的话,“我也没那么想回白雾崖了……”
这句话她说的很轻,低下了头,一缕发丝也恹恹地耷拉下来。
神君周身的神光骤然停止了流淌,声音戛然而止,唇角的笑意也渐渐消散。
他看着垂头不敢看自己的少女,想说些什么,胸口那股生涩的滞痛,却令他难以开口。
不想回……吗?
“阿浔已经厌恶白雾崖了吗?”他呢喃轻问。
“不是,”花浔飞快且用力地摇头,唯恐神君会难过,忙道,“白雾崖很好,我也很喜欢白雾崖……”
“既是喜欢,那便回去。”神君的语气难得冷硬地截断了她的话。
花浔一怔。
神君生疏地抬起手,将她微松的发簪插好,指尖不经意地拂过她的发顶:“你走后,流火很想你。”
“吾也是,”神明的声音如轻叹,“吾也很想阿浔。”
花浔蓦地抬头。
某一瞬间,她竟然觉得自己在神君的双眼中,看到了一丝缱绻的、属于男女间的怀恋。
可他是众生的神祇啊。
自作多情的次数多了,花浔习以为常地挥散纷杂的念头,弯起唇角扯出一抹笑:“我很喜欢白雾崖,可是,神君,我在这里也很开心。”
神君的神情再次陷入孤寂。
花浔想到自己在两宜镇这小半年的日子,笑意渐渐真心:“镇民们对我很好,他们不会惧怕我是妖族,也不会嫌厌鄙弃我的翅膀,甚至还会夸赞它好看。”
“其实,我挺喜欢我的翅膀的,它救过我好多次,可我之前却怕被人嫌弃,总将它遮掩起来,如今终于不用刻意掩藏了。”
“镇民们还会给我送好多吃食、花种,教我染指甲,虽然灵气没那么精纯,大家却都很好……”
许是为了印证她这番话,门外恰好传来邻家李大哥的声音:“阿浔姑娘,你李婶熬了甜汤,给你放在门外头了。”
花浔扬声应了一声,走到门外,再回来时,端着一碗仍冒着热气的甜汤。
神君望着少女习以为常地应声,取汤。
离开白雾崖后,在他未曾窥见的时光中,她仍在努力认真地生活。
无趣的,从来都是他。
异样的感觉冲击着那颗不再澄净的心,神君再次难忍地掩唇咳嗽一声。
花浔面色一变,想要上前搀扶神君,未等伸手,院门被人从外面撞开:“花浔,你猜我今日一早发现何事?百香楼……”
金焕的声音猛地停下,看了看花浔,又看向站在她对面超凡脱俗的男子。
那悲悯浩瀚的眉眼,圣洁清绝的神姿,不受尘垢的神色……
金焕以往也曾在人、仙二族庆典时混迹其中,远远看见过仙人,虽仙气飘然,却远不如眼前人这般风华无二。
尤其周身流转的道韵神光,只令人想要俯首叩拜,心生折服。
“百香楼怎么了?”花浔的声音打断了金焕的思绪。
金焕从错愕中回神,呆呆反问了一句“什么”,才猛地反应过来,刚要开口,却又觉得在那位神圣男子的目光下,只觉自己渺小如尘埃,不敢高声言语。
他连忙将花浔拉到角落,小心翼翼问:“那是谁?”
花浔朝神君望去一眼。
他也在看着他们。
她呼吸微凝,收回视线:“神君。”
金焕想起自己曾假冒神君的过往,未曾想自己此一生竟能见到活的神君,整个人都要散架了般,险些摔到地上。
幸好花浔扶了他一把,他勉强站稳,声音都在发颤:“传闻中玉昆神府那个,翊圣昭惠神君?”
花浔颔首。
金焕深吸一口气,再看花浔:“你的法术,真的是神君亲授?”
花浔沉吟过后,再次点头。
金焕膝盖一软,只觉天旋地转,幸而这次自己站住了,自我宽慰地嘀咕:“我无事,无事……”
“你方才说百香楼怎么了?”花浔见他渐渐如常,继续问。
“百香楼……”金焕茫然,转瞬清醒过来,“对了,百香楼消失了,只留下楼中的乞儿,一早便被镇安司的人接走,送去了善堂。”
花浔惊讶地睁大眼,继而想起什么,看向神君。
神君仍在平静地望着他们,只是目光微垂。
花浔循着他的视线朝下望。
神君盯着的,正是金焕扯着她手腕的手。
花浔虽不解,却还是将金焕的手拿开,回到神君身前:“是您将百香楼的孩子们救出的吗?”
神君望着她:“是吾。”
花浔迟疑几息,她今日除了想要解救那些孩子外,还想亲口问一问青嫣,有关修复心魂的事。
“您知道青嫣去了何处吗?”花浔轻声问。
神君看着少女连问他问题都小心拘谨的神情,垂落的长睫微顿。
他记得她以往笑盈盈随口问他的自在模样,语气中夹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可一切,自他让她搬离白雾崖后,就变了。
神君抬起手,金光闪现,一只蔷薇花藤悬空出现在眼前,慢慢化成人形,赫然正是青嫣。
青嫣面上的伤痕仍占据着小半张脸,垂落的发挡在伤疤前,怔忡地站在那里,看清神君后,面露几分惶然。
不过两个时辰前,百香楼在神罚之下化为乌有的画面,还清晰地烙印在她脑海中。
花浔见青嫣还在,眸光微亮:“神君,我想与青嫣说几句话,可以吗?”
神君颔首:“可。”
花浔对青嫣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她请入自己的房中,想了想又布上结界。
虽无法隔绝神君,但以神君的性子,定然不会做偷听的勾当。
屋内恢复安静,花浔刚要开口,青嫣反倒先问:“你与神君是何干系?”
花浔愣了愣,仔细思索片刻,才道:“神君曾救过我的命。”
青嫣等着她继续说,见她不再言语,反问:“没了?”
花浔摇摇头。
青嫣短促地笑了一声:“除了昨夜那场争斗,我与你素无交情,你有何事与我说?”
花浔默了默,问出自己的用意:“昨夜你用了何法,能在少时之内修复了那孩子的心魂?”
青嫣看了她一眼:“你想修复谁的心魂?”
花浔微顿,想到方才神君掩唇低咳的神态,抿紧了唇,未曾应答。
青嫣却仿佛看穿了什么,笑了起来:“是对你极为重要之人吧?”
花浔这次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