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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君于天火焚身中笑了:“阿浔同吾说说,你过往九十余年的经历。”

花浔仰着头,边回忆边说道:“我在一个名为翠岭山的森林之中诞生,生来没有父母,也没什么朋友,更无名姓。”

“后来,生了灵智,我便想给自己取个名。”

“有一只翠鸟很漂亮,生得花花绿绿的,总是嘲笑我,说我生得灰扑扑的,惹人生厌……”

神君缓道:“翠鸟妄言。”

花浔因神君的维护而欢笑,却在看见火焰时抿紧了唇,继续道:“我那时便很羡慕那些五彩斑斓的东西,所以给自己取了花姓。”

“给自己取名后,我还好生庆祝了一番,采了许多野果,坐在枝头吃了个干净……”

少女的声音轻缓,仿佛悠然的琴音一般。

神君安静而认真地听着,焚身之痛似乎真的在渐渐减轻。

“您有感觉好一些吗?”不知何时,少女停止了讲述,低声问。

神君从她娓娓道来的语气中抽离,颔首道:“好多了。”

花浔看着他体内并未减弱的火势,紧抿着唇,不安地问:“神君的天罚,会持续很久吗?”

神君笑着摇摇头:“待燃尽吾此次所背负的因果,便会停止。”

花浔陡然沉默下来。

“怎么?”神君反问。

花浔的睫毛轻颤了下:“万物众生因信奉神君而残害的生灵,都是神君需要背负的因果吗?”

神君这一次没有回应。

花浔似乎也无需他的回应。

她看着焚烧中仍面带微笑的神君,想起曾有一次他恍神,她走到他身畔时,听见众生祈愿之音齐齐在识海响起,惹来头痛欲裂。

“神君受天罚时、听祈愿时,可会痛?”

神君眸光渐定。

从未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看着高台之下面带倦色的少女:“吾记得,你曾带回一尊白瓷神像。”

花浔点点头,她将在千影城“救”下的那尊神像带回了白雾崖。

神君笑了:“不妨去问它。”

花浔呆了呆:“神像会回答吗?”

“去试一试。”

花浔迟疑片刻,最终缓步走了出去。

神君望着空荡荡的宫殿,恍惚了下,终抬手再次布上结界。

布上的瞬间,他听见识海里响起少女虔诚的声音:“神君会痛吗?”

神君垂眸,未曾做声。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宫殿。

花浔仍仔细地盯着桌上的神像,安静地等待着神的回应。

不知多久,她听见识海里传来一声:“每时每刻。”

*

神君九倾此次天罚,持续了三日三夜。

这三日,花浔再未前来。

天火散尽时,他方从高台飞下,朝殿门走去。

却在走到门外后,脚步顿住。

少女坐在宫殿前的玉阶上,手中拿着一枚糕点,正恹恹地逗弄着嘴馋的流火。

一人一鸟相处得分外和谐。

流火率先察觉到神力涌动,抬头朝他望来,“喈”的低鸣一声。

花浔也转过头,望见他的瞬间,暗淡的眼眸顷刻亮了起来。

“神君,您出来了!”

九倾盯着那双眉眼。

云卷云舒,风止风动。

神先移开了视线。

第47章 暴露

花浔发觉, 神君变得有些不同。

他虽依旧如同往日一般,温和得如同一缕清风,唇角噙着悲悯的微笑, 永远不知生气为何物。

可花浔还是敏锐地察觉到,神君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不再像往日一般,站在那一小片花丛面前, 安安静静地赏花, 也不再于夜幕沉沉时, 在白雾崖上漫步,甚至……

花浔数次熬好了清粥, 想要如同过去一般给神君送去,却总在察觉到他身上那几不可察的淡然时,打了退堂鼓。

如今的神君,大多数时日便端坐在莲台之上,隔着朦胧的仙幔, 化为高不可攀的虚影。

花浔也曾想过去问神君, 是否自己做了错事,却几次三番未能鼓足勇气。

直到这日,花浔低落地坐在桃树下的玉桌旁,耷拉着脑袋,等了一整个白天。

确认神君不会再出现后,花浔深吸一口气去了神君的宫殿。

才走进殿门,花浔便发觉仙幔后又有金光颤动。

她心中一惊, 唯恐神君再被天罚折磨,忙快步跑入殿内:“神君……”

余下的话,在看清神君手中之物时顿住。

神光大盛的聚魂灯悬浮在神君的面前,三缕竹青色神光在半空中不断盘旋, 勾缠。

磅礴的金色神力注入到聚魂灯内,一点点将竹青色的神光淬炼得愈发精纯,隐隐有合三为一的倾向。

原来,神君在为洛禾神君淬炼三魂。

在神君看过来前,花浔扔下一句“打扰神君了”,便快步跑了出去,径自跑回自己的殿中,掀起仙光绸便蒙住了脑袋。

虽然她理解神君的做法,也希望洛禾神君能够复生。

可是,当将神君对自己突如其来的冷淡,与他在为洛禾神君淬炼三魂联系在一起,花浔仍是陷入了低落之中。

千织愁的话如同梦魇,再次钻入她的识海。

九倾神君与洛禾神君,是神族最后的上古神。

若神族未曾消亡,本该是他们担负繁衍之责。

所以,千织愁宁可只留下一缕分身囚在身边,也想要与神君长相厮守。

因为知晓自己得不到神的偏爱,也不奢求独一无二的偏爱。

而她,竟有些理解她……

花浔猛地坐起身,惶恐不安地看着不知名的宫殿一角。

她怎能站在千织愁的立场去想?

甚至去理解她的所作所为?

神君留她在身侧,本是为了救她的性命,她却在识海里亵渎神明。

花浔紧抿着唇,强迫自己清空思绪,将那些大不敬的想法全部抛之脑后。

可念头既起,要压下谈何容易?

甚至于花浔每次望见神君的身影,便想起“囚困神君”的画面。

是以接下去数日,唯恐自己卑劣不堪的想法被神君察觉,花浔也再未去主动前去神君的宫殿。

如是,竟又过了七八日。

花浔的心情越发低落,垂头丧气地趴在桃树下的玉桌上,头顶的花瓣被清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很快洒满了少女的裙裳。

少女一动未动,仍趴在那里,不知多久,搭在桌上的手轻轻垂落下来,渐渐阖上了双眼。

神君从宫殿缓步走出时,看见的便是这样的画面。

他的脚步在宫门处短暂地驻足,静静看了半晌。

仿佛风也停住。

直到又一片花瓣洋洋洒洒地“砸”向少女侧对着宫殿的鼻尖,一缕温柔的神力将其裹住,轻缓地拂开。

可即便如此,睡梦中的少女仍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揉了揉鼻子,睁开双眼。

眼神迷茫了片刻后,花浔一眼便望见了不远处的神君,眸光骤然亮了起来:“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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