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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列的黑色牢笼,笼中的少女少男只穿着单薄的白衣,绝望地瘫倒在冷硬的笼中。

像是……被豢养的家畜。

没等花浔多看,缝隙“轰隆”一声合上。

千织愁看着早已脸色煞白、浑身轻颤的少男,浅笑一声走到他跟前,看着花浔:“你可知,凡人的恐惧,有何妙用?”

花浔紧皱眉心,不语。

千织愁掌心凝聚着黑紫色的魔力,抵着少男的颅顶。

少男原本颤抖的身躯立刻变得僵直,淡蓝的清气自他的颅顶而出。

“你要做什么?”花浔下意识地抬手,凝结幽蓝的光球,向千织愁的手击去。

千织愁朝后一避,长袖一挥,光球被反击回来,撞在金色的神光上,消散于无形。

少男瘫软在地,双眸紧闭着,原本年轻的面容,好似衰败了些。

花浔惊愕地发现,千织愁耳下的那一缕白发,竟慢慢变得乌黑。

“你用献祭之人,维系你的容颜?”花浔愤怒。

“万年太久了,”千织愁幽叹,目光似有若无地看向一旁的神君,“小乌妖,你不是问我想怎样吗?”

“替我寻来稚华丹,我便饶过这些人的性命,如何?”

花浔抿唇。

她曾在永烬城听过稚华丹,听闻服下此丹,能使容颜常驻。

“那神君及洛禾神君的地魂呢?”花浔问。

“得寸进尺的小妖,”千织愁脸色微变,却又想起什么,冷笑一声,“好,你若能为我寻来,我便将九倾神君及地魂,一并给你,如何?”

花浔望向神君,他的神态似乎永远都是平静的,即便此刻,也是无悲无喜,无波无澜,如窗外的神像。

唯有在她看向他时,那平静的双眸,才终于泛起一丝属于生灵的波澜。

他注视着她,许久,花浔听见一声叹息,自己的识海内,一抹神力将灵犀蛊轻轻包裹。

灵犀蛊渐渐陷入沉眠。

花浔收回视线,沉声道:“我答应你。”

“但你须得好生款待神君。”

话落,花浔再次望向神君:“我一定会回来救您。”

神君仍看着她。

少女的神情分外坚定,双眸无一丝退缩之意。

胸口那股奇怪的感觉又一次涌现。

是庇护苍生太久,第一次被保护后的微妙感受吗?

神君指尖微动,流露出几分困惑。

“我给你七日。”千织愁冷下脸来,忽而抬手,花浔只觉自己身后的空间诡异地扭曲起来,打开一个黑紫色的通道。

“稚华丹在何处?”花浔忙问。

通道在她面前关闭,花浔四周的景象急剧变化,刹那间已身处九层塔外。

冷艳的声音回荡:“赤月川下。”

花浔脸色一变。

永烬城中,魔宫前的赤月川?

*

九层塔中。

千织愁收回视线,望向神君,笑了起来:“总算将那小妖送走了。”

“可怜的小妖,竟真觉得自己能做成大事。”

神君的眉心轻蹙。

无喜无恶的心境,陡然生出几分分别。

——他不喜欢千织愁提及花浔时,蔑视又可怜的语气。

千织愁朝他望来:“九倾神君亦是狠心得紧,竟见死不救。”

神君抬眸,似是不解。

“那个小妖啊,”千织愁摇头叹气,“神君便眼睁睁看她去送死。”

神君道:“她不会死。”

“莫说赤月川下罡风阵阵,便是她真的取到稚华丹,”千织愁走到神君面前,“以魔尊的嗜杀,九倾神君觉得,她能平安归来?”

神君想到了什么,垂下眼帘,神情微恍。

*

花浔从未想到,有一日自己还会再回到永烬城。

当初从此处离去时,她是真的觉得自己不会再回来了。

如今再回到此处,看着四周被萤石映照得无比繁华的夜市,花浔只觉得万般陌生。

永烬城中似乎有什么喜事,魔宫四周的街市上,处处嵌入五彩斑斓的萤石,幽幽散发着华丽的光芒。

临近魔宫,还能望见各类与人族极为相像的花灯悬在怪石与林木上,只是花灯中并非烛火,而是赤晶灯。

远处的魔宫上方,亦有赤光在夜色中轻轻闪烁,红绸如生了灵智,随风飘动。

花浔不解地看着这样一番喜庆的场面,拦下正悬挂红绸的魔族人:“敢问城中有何喜事?”

魔族人朝她看来:“自然是大喜事,尊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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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他便被前方一人唤了过去忙活。

花浔拧眉沉思片刻,忽而忆起在青木镇时,百里笙离开前曾问她:若清皎仙子为魔后怎么样。

能令魔族都城满城挂彩之人,唯有魔尊的喜事了。

莫非是……百里笙与清皎仙子好事将近。

思及此,花浔的心渐渐变得轻松。

清皎仙子即将成为魔后,是否……自己只需去求见清皎仙子便好,不必再见百里笙?

可当花浔行至魔宫所在的山脚下时,却被魔卫告知,清皎仙子已于半月前,不知何故离开了魔宫。

花浔泄气地站在原地,仰望着山巅之上的巍峨宫殿,只觉得它像极了百里笙,只是看着,都压得她心中惊惧。

正在她纠结之际,身后传来一声诧异的:“花浔姑娘?”

花浔扭头。

正是那名叫商瞿的魔族护法。

*

魔宫主殿。

百里笙平静地坐在主座之上,周身的魔气在四周肆意滋生、翻滚。

他再一次想起了前几日与清皎之间的争执。

那夜,他最后一次以魔力滋养才复生没多久的魔卫后,因魔力大耗,罕见地浅睡过去。

清皎悄无声息地前来,轻轻为他拭去额角的一粒汗。

汗珠散去,氤氲着几缕凉意。

朦胧之中,百里笙觉得自己好似回到了大河村,他身受重伤躺在简陋的床榻上,花浔伏靠在他的床边,偶尔会为他擦拭身上的血迹,及额角被痛出的薄汗。

夜深风大,总将木栓松弛的窗子吹开,便有凉风吹来。

继而他听见自己唤了一声:“将窗子阖上,花浔。”

那个名字便如此顺畅地从口中念出,以至于还未说完这句话,百里笙便清醒过来。

魔力损耗都未曾生出几丝冷意,偏偏在那时,一阵森寒沿着脊柱徐徐爬升。

睁开眼,他只看见了清皎泛红的双眼,以及一抹自嘲的笑。

“尊主。”商瞿的声音陡然在幽沉的宫殿响起。

百里笙回过神来,魔气仍翻涌着,漠然瞥向他。

商瞿单膝跪地,俯首道:“属下已将魔族大典的召帖送往四部,同庆我族将士复生之喜。”

“嗯。”百里笙淡淡道。

魔兵复生,很快便能报仇了。

当初将他囚困诛杀之人,他定一个也不会放过。

“还有一事……”商瞿默了默方道,“宫外有人求见清皎仙子。”

百里笙神色冷漠,不知想起什么,讽笑一声:“仙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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