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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瞬,眼眸微暗,“……尚未恢复。”
花浔唯恐他因此事伤心,笑着安慰:“身子好了便好,没有法力,那便服用人界的药材也能疗伤。再者道,即便如此,你依旧是最好的老师,你瞧,我的法力都是你教的啊!”
说完,她不忘骈指一点,隔空将不远处的茶碗摄了过来,喝了几口。
百里笙莞尔,目光落在她破烂的衣衫及裸露的肌肤上,温声道:“你先去换件衣裳。”
花浔应了一声,回到里屋,再出来人已换了件桃色的布衣。
百里笙盯着那抹色彩,不经意地蹙了下眉:“方才,我听见了门外有人在说话?”
花浔想到刚刚那群凡人的话,笑了下:“是村子里的村民来这边浣衣打水,难免说了几句闲言碎语。”
“凡人总是这般,”百里笙垂眸,笑中不由藏了几分蔑视与讽意,“信奉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却又如此弱小不堪。”
“凡人毕竟肉体凡胎,会害怕妖魔一族也属正常,”花浔知道百里笙不喜欢人族,不着痕迹地转移话头,“对了,百里笙……”
她说着,将采来的草药铺在竹篦上,扭头对上百里笙的视线,沮丧道:“你教我的御风术,我学得还是不精,总觉得施展法术时,经脉像是被堵住了,晚些时辰你能再教教我吗?”
百里笙淡笑:“你丹田稚嫩,妖丹脆弱,御风术需消耗诸多法力,慢慢来也不迟。”
花浔越发懊丧:“我是不是真的毫无修炼天赋?”
百里笙看向她弱小到堪比凡人的身形:“万物各有其长。”
花浔天性乐观,一听也是,也渐渐重新振作起来。
百里笙看着她极易满足的神情,无声地收回视线:“我听闻,村中今日来了一群人?”
花浔想到刚刚那些村民说的“贵人”,点点头:“听村民们的语气,那些人来头不小。”
“莫不是……”
“嗯?”花浔不解,待看见百里笙沉吟的眉眼,想起什么,表情也渐渐正色起来,“难道,魔族人追到此处来了?”
魔族一向不喜人族,鲜少来人族的地盘,加上人族虽弱小,却足有上万万人,且仍世代繁衍不息,是隐身避世的好去处。
他们在此处十年,未曾走漏半点风声,如今怎会……
百里笙摇头:“不知。”
花浔想了想:“我明日将山参送去镇上的铺子,回来时拐个弯去探探。”
“好。”百里笙伸出手,细长漂亮的手指张开,掌心躺着几枚鲜红的浆果,“今日树上结的,我见长得正好,刚好留给你。”
花浔怔了怔,抬头看着百里笙认真的眸子,而后才若无其事地笑着接了过来。
她本体虽是乌鸦,但对浆果算不上多喜爱。
毕竟山村没被人侍弄过的野果树,结出的果子大多又酸又涩。
不过,百里笙大抵只是见果子长得好看,想留给她吧。
思及此,花浔抿唇一笑:“那你记得一早将晾晒的草药拿到柴房阴干。”
百里笙颔首应下,只在她转身回屋时,笑意渐消,眼眸微垂,唯余沉沉的冷漠。
良久,他舒展手掌,掌心残留着浆果的淡香。
冷笑一声,百里笙掌上泛起赤光,将淡香消弭,而后赤光钻入地面上竹篓的山参之中。
山参上,带着他隐秘敕印的鲜红法印隐隐浮现,最终化为无形。
*
花浔好生休息了一晚,经脉紊乱的气息渐渐平复,丹田也不再胀痛,第二天一早便拿上山参前往镇上的药堂。
花浔在翠岭山生活了近百年,对深山老林了如指掌。
那些上百年的山参早已生了灵智,她不愿采,只采些几十年的小山参。
但饶是如此,她采到的也是方圆数十里最好的参了,一贯得药堂东家喜爱。
这次也是一样,花浔才走进药堂,东家便命人将山参迎了上去,很快拿出一个鼓囊囊的包裹。
花浔打开看了看,皆是自己所需的药材。
人界的药材对仙魔之体虽不如凡人那般有用,却也能调养生息,总归有益无害。
花浔对东家道别后便要折返回村。
“姑娘这段时日还是少进山为好,”东家叫住她,“这两日有不少修士路过镇上,说是在这一遭察觉到了魔气,等安定下来姑娘再进山罢。”
花浔忙道谢,心中暗忖着,那些修士感受到的莫不是百里笙的“魔气”?
还是魔族人追查百里笙的下落,已经追查到这附近了?
可百里笙如今法力尽失,魔气散尽,除却那具躯体外,与凡人无异,应当难以察觉到他的气息才是。
可即便如此,花浔还是放心不下。
先去探一探大河村的“贵客”是何人,回到家后,便带上百里笙去翠岭山深处避一避风头吧。
这样一想,花浔回程的脚步快了许多。
心中期盼着,但愿这些人不是前来抓百里笙的。
想到百里笙仍旧苍白的面颊以及提到未曾恢复法力的黯然,花浔忍不住担忧地叹了口气。
她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百里笙时,是在五十年前。
那时,花浔还没完全化形,明明已经拥有人的躯体,肩膀上披的却还是灰扑扑的翅膀。
她正在翠岭山找寻化形之法时,撞见了几名捉妖散修。
似乎没想到她几十年的小妖竟炼出了妖丹,一门心思要捉住她回去炼化。
花浔东逃西奔,还真让她逃出了那些散修布下的陷阱,只可惜妖丹受损,双翅折断,奄奄一息。
也是在这时,她遇见了百里笙。
她狼狈地趴在树下的枯枝烂叶里,他高高在上地站在树梢头一根孱弱的枝叶上。
枝叶如鸿毛,可百里笙立于其上,一动不动。
一身简单的玄色袍服,袍服上漂浮着繁杂的法印图案,如墨青丝被暗金发冠束起,站姿挺立,映着一张妖孽的绝色面颊,俊美逼人,招摇又吸睛。
他睨见了倒在不远处的她,俯视着,看万物如同看蝼蚁。
那日他许是心情好,盯着快要断气的她,大发慈悲般开口:若是她能爬到他所在的树下,他就救她。
花浔是能屈能伸的妖,而且就爬几步,着实算不上“屈”。
当即想也没想便拖着重伤的躯体往前爬了几步。
百里笙笑了,顷刻间如万红盛放。
素来喜爱好颜色的花浔看得一呆。
下瞬,百里笙骈指一点,花浔顷刻感觉一股强大的魔气灌入自己的身躯,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妖丹渐渐圆润,便是未化形的翅膀,也在一点点褪去灰羽,化为白皙的手臂。
她不止重伤已愈,且还成功化形。
花浔眨眨眼,抬头看见树梢枝叶未动,百里笙却已飞身而起。
身后紧随而至的,是一抹浅粉色的澄净仙光,及一句:“魔头,哪里跑!”
天空残留着几声纵容的低笑,两道光影很快消失在千丈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