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97
了?
顷刻间,刚刚升腾起的那点休憩之意,烟消云散。
“宣。”
只一个字,沉静,威严。
片刻后,林如海随内侍引领,步入御书房。
深紫色的御史官袍上,带着子时夜露的寒气。
没有半句寒暄,大礼参拜之后。
他便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三本薄薄的册子,双手高举过顶。
“臣,都察院左都御史林如海,有本启奏。”
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殿内,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圣上抬手。
“说!”
“臣归京后,奉旨密查。”
“幸赖天恩,臣于主案之外,发现另一条线索。”
“经臣与都察院同僚连日核查,已证实——”
林如海的声音陡然拔高!
“京营节度副使何坤!”
“西山锐健营总兵陈泰!”
“户部军需司郎中吴达!”
“此三人——”
“结党营私!”
“贪墨军饷!”
“倒卖军械!”
“其行径,令人发指,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此三本,仅是他们罪行账目录册的冰山一角!”
富海躬身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册子,转呈至御案。
圣上信手翻开一本,一目十行地扫过。
呼吸,陡然粗重。
脸色也随着纸页的翻动,一分分阴沉了下去。
握着龙椅扶手的手背上,一根根青筋暴起,虬结如龙。
账目清晰,款项惊人!
那上面的每一个墨字,都化作一条贪婪的蚂蟥,死死地叮在大雍朝的命脉上,疯狂吸食着帝国的血液。
他当然知道,这三个人,都是谁的人。
林如海递上来的,不是账册。
是一把刀。
一把磨砺到极致,精准而致命,且“师出有名”的屠刀!
“好……好一个罪证确凿!”
圣上将账册“啪”地一声狠狠摔在御案上,胸中的怒火几乎要焚毁理智。
龙颜震怒!
“朕的京畿重地,国之门户,竟养了……”
“这么一群硕鼠!”
“一群蛀虫!”
这怒火,七分真。
三分,则是演给林如海看的。
他需要这把刀,更需要一个忠心耿耿、且敢于挥刀的执刀人!
“林如海!”
“臣在。”
“朕命你,持朕金牌,即刻调动五城兵马司,将此三名蠹虫给朕拿下!”
“抄没其家产!”
“严审其同党!”
圣上的声音里,浸透了凛冽的杀伐之气。
“朕再给你一道密旨。”
“此事,你可先斩后奏,便宜行事!”
“朕倒要看看,这根藤上,究竟能牵出多少瓜!”
“臣,遵旨!”
林如海接过金牌与密旨,再次叩首。
随后,他霍然起身,没有片刻停留,转身大步退出御书房。
背影决绝,如一柄出鞘后,便誓要饮血的利剑。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
圣上缓缓靠回龙椅,眼神晦暗不明。
他知道,林如海这把刀一旦出鞘。
京城这潭死水,就要被彻底搅浑了。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
京城的夜,注定无眠。
三支由都察院御史和五城兵马司精锐组成的队伍。
如三道黑色的索命幽灵,划破沉沉夜幕,悄无声息地分扑向城中的三座府邸。
权景瑶一身利落的青衣劲装,作男子打扮,稍作易容,化名林安。
她此刻的身份,是林如海的“亲卫统领”。
夜色也无法遮掩她眸中的光亮。
那双丹凤眼里,似有两簇火焰在燃烧。
她与林如海亲自带队,直扑京营节度副使何坤的府邸。
何府朱漆大门前,两个门房,脑袋一点一点,正靠着门墩与周公酣然对弈。
浑然不觉,死神已经贴到了他们的门上。
林如海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猛地往下一挥!
“动手!”
话音未落。
权景瑶的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她已如青烟般贴近了那扇厚重的府门。
不等门房从睡梦中惊醒,她的双掌已然轻柔地按了上去。
内劲吞吐!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唯有一阵细微而绵密的“咯吱”声,似木头在无声地呻吟。
固定着门栓的整块门框,连同周围的砖石,竟被这股霸道无匹的劲力,硬生生从墙体中震了出来!
失去了支撑的两扇巨大门板,向内轰然倒塌!
漫天烟尘中,砸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惊醒了整座府邸的睡梦!
两个门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骇得魂飞魄散。
他们刚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
冰冷的刀锋,已经无声无息地架在了他们的脖颈上。
第559章 有斩获
瞬间,二人面如死灰,一股恶臭自胯下弥漫开来。
一名都察院官员立于门前。
内力贯注喉间,气运丹田,声若洪钟大吕,对着府内爆喝出声:
“都察院奉旨办案!”
“所有人等,不许妄动,原地跪伏!”
“违令者,杀无赦!”
冰冷的声音,裹挟着甲胄碰撞的金属摩擦声,和兵士们如狼似虎的闯入声,瞬间撕碎了何府午夜的宁静。
“什么人!敢在我何府放肆!”
一声怒喝从主院深处传来。
京营节度副使何坤,刚从最宠爱的一名美妾的温香软玉中被惊醒。
但他毕竟是刀口舔血爬上来的枭雄。
惊惧只是一瞬,便被刻入骨髓的狠厉与暴虐所取代。
何坤随手抓起一件外袍披在身上,一把抄起床头悬挂的佩剑,怒吼着冲出卧房。
当看清院中火把通明、刀枪林立的景象。
尤其是为首那个让他脊背发凉的身影时。
他全身的血液都几乎逆流。
“林如海?!”
何坤的心,急速下沉。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反而怒极反笑。
持剑遥指林如海,声音尖利刺耳。
“好你个林如海!”
“本官乃朝廷二品大员,京营副使!”
“你无诏带兵,夜闯朝廷命官府邸,是想造反吗!”
“府中护卫何在!”
“给本官将这群乱臣贼子拿下!”
他的吼声中气十足,看似是无能狂怒,实则暗藏心机。
既为给府中心腹死士传递信号,让他们速搬救兵,焚毁罪证。
也企图,用“造反”的大帽子,先声夺人,扰乱军心。
然而,林如海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冷冷地注视着他。
见言语恫吓无效。
何坤眼中的疯狂几乎要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