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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下身,一点点地冲洗。

随着黑泥被冲掉,东西的真面目,一寸一寸地显露出来。

那是一堆……森白的骨头。

骨头很小,很细碎。

显然,不属于成年人。

而在那堆碎骨之中,还混杂着一个已经彻底发黑,却依稀能辨认出形状的小小的银质长命锁。

锁上,用早已模糊的笔迹,刻着一个字。

——玦。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纷纷后退。

平儿的手一抖,水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王熙凤死死地盯着那堆白骨和那个长命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到了脑门。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药渣,信物,甚至是凶器。

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井底埋着的,竟会是……

一具婴孩的骸骨!

贾珠死时,虽只有六岁。

但这具骸骨,分明是属于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孩!

那这具骸骨,又是谁的?

王熙凤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一个被所有人忽略了许久的,却又无比惊悚的念头,疯狂地冒了出来。

当年,她刚嫁进荣国府不久。

便听闻赵姨娘有了身孕。

听说当时贾政欢喜得紧,早早给未出世的孩子取了名字,就叫“玦”。

可后来,孩子却“小产”了。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赵姨娘年纪大了,没坐住胎。

可如今看来……

王熙凤猛地打了个寒噤。

她不敢再想下去。

只觉得荣国府的每一寸土地之下,都埋藏着令人发指的罪恶和冤魂。

“快……快去回禀老祖宗!”

她的声音,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

贾母的佛堂里,灯火通明。

当那只盛着骸骨和长命锁的托盘,被呈到她面前时。

这位经历了无数风浪的荣国府最高掌权者,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玦”字。

眼前阵阵发黑,喉头一甜。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经文。

“老祖宗!”

佛堂内,哭喊声,乱成一团。

荣国府的这片天。

这一次,是真的,要塌了。

第557章 杀局起

荣庆堂的那口血,像是在荣国府这艘破船身上,凿开的第一个致命窟窿。

贾母病倒了。

这一次,病骨支离,不是装的。

郎中们一个个被请进去,又一个个出来。

皆面色凝重,讳莫如深。

一碗碗续命的汤药送进去,又原封不动地端出来。

府里的气氛,像是被冰封了一样。

下人们连呼吸都放轻了,走路都踮着脚尖。

生怕弄出一点声响,就惊扰了那份摇摇欲坠的安宁。

王熙凤坐在管家奶奶那张扎人的宝座上。

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权柄是烧红的烙铁”。

她如今,是荣国府说一不二的掌权人。

可这权力,烫手!

井底捞出的那堆森森白骨,夜夜入她梦中。

让她在锦被里惊出一身又一身的冷汗。

她一边要铁腕封锁消息,弹压下人。

一边又要强撑着笑脸,应付各家前来探病的人情往来。

字字句句,都得拿捏分寸。

更要像防贼一样,防着府里那些被她压下去的魑魅魍魉,趁机死灰复燃。

王熙凤坐在那儿,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看不见的冰墙。

屁股底下,不是座椅,而是密密麻麻的钢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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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接手管家,真不是个好时机。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撒手。

与荣国府的愁云惨雾、人人自危截然不同。

林府的书房内,炉火正旺,暖香浮动。

夜已三更。

权景瑶却精神亢奋,亲自张罗了一桌热气腾腾的宵夜。

新炖的鸽子汤,汤色奶白,香气霸道地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几样苏式小点,做得玲珑剔透,赏心悦目。

“痛快!真是痛快!”

她灌下一大口汤,脸上泛起兴奋的潮红,眼神亮得惊人。

“你们是没瞧见,玉儿说出那句话时,王夫人的脸都绿了。”

“我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精彩的戏码!”

太过激动,“两辈子”三个字险些脱口而出。

幸好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这个秘密,她不能宣之于口。

坐在她对面的林如海,神情却远没有那么轻松。

他们一家虽从荣国府回来了。

但荣国府里的风吹草动,却源源不断地传进他的耳朵。

烛火跳动,映着他沉思的脸。

“我只是没想到,人心竟能狠毒至此。”

他口中的“人心”,直指王夫人。

一句虚无缥缈的“刑克”,便能让她对亲生骨肉动了杀念。

如今又翻出那具被淤泥包裹的婴孩骸骨。

更是让他这个外人想起,都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贾家,已经从根上烂透了。

“父亲,烂掉的毒疮,若不剜掉,便会拖垮整个身子。”

黛玉的声音清清冷冷。

“人,如此,家也一样!”

她拿着一把小银勺,细心地给文杰和小宇轩喂着碗里的鸽子汤。

两个小家伙早就困得睁不开眼。

却还强撑着,一左一右地黏在黛玉身边。

宇轩小小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纸。

那是他照着说书先生故事里的情节,画的“金刚护身符”。

他小脑袋靠在黛玉胳膊上一点一点,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

“姐姐……打坏人……”

“带上我的符……我也要去……”

文杰则安静许多,只用小手紧紧抓着黛玉的衣袖,仿佛那是世上最安稳的港湾。

权景瑶看着这幅画面,心里的那点暴戾之气也化为了绕指柔。

她走过去,一把将昏昏欲睡的宇轩捞进怀里。

“你个小东西,打坏人还轮不到你,赶紧睡觉去!”

说着,便不由分说地将两个小家伙一手一个抱走,送回房里安睡。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如海的目光,落在了桌案上那个黑漆木箱上。

箱子开着,里面是钱丰交出来的,堆积如山的铁证。

“荣国府的戏,锣鼓已经敲得够响了,该让他们自个儿唱独角戏了。”

林如海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朝堂上的这出大戏,也该我们来开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屋内的烛火都为之一顿。

权景瑶立刻来了精神。

“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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