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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剧舞台的荣庆堂。
门内,王夫人已被手忙脚乱地抬回了自己院里。
贾赦出事,荣国府这块百年的金字招牌。
一夜之间,算是彻底砸了。
如今,连太医都请不进府。
并非太医们趋炎附势。
只是“通敌”二字,太过骇人。
谁也不想沾染上这泼天大祸,断送了身家性命。
下人去请,无一例外,都被门房用各种借口挡了回来。
不在。
出诊。
或是,自己也病了。
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之后,再蠢的人也品出味儿来了。
最后,只得从街上胡乱寻了个坐堂大夫,去看诊了事。
荣庆堂内,邢夫人还在地上呜呜咽咽地哭。
贾母一道冰冷的视线扫过。
她便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哭声戛然而止。
贾母拄着龙头拐,重重喘息着,由鸳鸯扶着,一步步挪回主位。
天旋地转。
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她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
才压下心头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惊涛骇浪。
再睁眼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只剩下冷硬的决断。
她看向瘫在地上的邢夫人,声音沙哑。
“你当人情是地里的大白菜,可以随便去捡?”
“赦儿犯的是什么罪?”
“通敌卖国!”
“是掉脑袋、抄家灭族的死罪!”
贾母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狠狠砸在邢夫人脸上。
“现在去求如海,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那是让他拿林家一族的前程,拿他儿女妻子的性命,来填我们荣国府这个无底的大窟窿!”
“你这是在求他吗?”
贾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看穿人心的刻薄。
“不!”
“你这是在逼他!”
“逼他从此与我们贾家,恩断义绝!”
邢夫人被骂得面无人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贾母疲惫地摆了摆手,示意鸳鸯将这个蠢货拖下去。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下噤若寒蝉的众人。
“都散了。”
众人如蒙大赦,鸟兽一般散去。
连贾母最疼爱的宝玉,都被她挥手赶走。
偌大的荣庆堂,转眼间,只剩下贾母、王熙凤,和几个最贴身的心腹。
王熙凤垂手侍立,眼皮低垂,一动不动。
但她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果然,在长得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贾母缓缓睁开了眼。
“凤丫头。”
“孙媳在。”
“这几日,你二婶‘病’着。”
“家里的事,你先一应担起来。”
贾母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以后,不必再事事请示。”
“稳住家里,别乱,更别让外人看了笑话去。”
这便是,放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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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媳……明白。”
王熙凤恭声应下,声音里压着一丝极力克制的颤抖。
是激动。
贾母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她也退下。
王熙凤行礼告退。
转身的瞬间,她用力将指甲掐进掌心。
尖锐的刺痛,让她感到一阵战栗般的狂喜。
压在她头上的那座大山,终于倒了。
待所有人都退下。
荣庆堂内,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死一般的寂静。
贾母低头,看着脚边散落的蜜蜡佛珠。
念了几十年的佛,到头来,竟是这般结局。
她忽然笑了。
笑声干涩,满是自嘲。
然后,她对着角落里最深沉的阴影处,唤了一声。
“赖家的。”
一个干瘦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柱子后走了出来。
是贾母身边最老、也最不起眼的陪房嬷嬷。
“老太太。”
贾母的声音很轻,却比窗外的寒风更冷。
“去。”
“把当年伺候过珠哥儿的那些旧人,都给我找回来。”
“不管是嫁出去了,还是在庄子上养老的。”
“只要还活着,就都给我悄悄地带回来。”
她一字一顿,声音里淬着冰碴。
“一个,都不许漏。”
第555章 虎狼之药
夜色如墨。
偌大的荣国府,浸没在一片死寂里。
唯有贾母院中的小佛堂,漏出一点豆大的昏黄烛光。
佛堂内,没有点香。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和压抑的气息。
贾母端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手里没有捻佛珠。
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烛火。
火光跳跃,将她脸上的皱纹照得沟壑纵横。
门被无声推开。 网?址?F?a?布?y?e??????μ???e?n?②????Ⅱ???﹒??????
赖嬷嬷领着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婆子,躬身走了进来。
来人是当年贾珠院里的奶母,李嬷嬷。
“老太太。”
李嬷嬷一进来就跪下了,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
贾母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起来回话。”
“我问你,当年珠哥儿……究竟是怎么没的?”
这句话很轻,却让李嬷嬷的身子猛地一抽,险些瘫软下去。
幸好被赖嬷嬷死死架住。
“回……回老太太。”
“大少爷……大少爷是得了风寒。”
“高烧不退,病……病殁的呀……”
她哆哆嗦嗦地重复着那个说了十几年的答案。
“风寒?”
贾母终于抬起了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射出的光,让李嬷嬷感觉自己的皮肉像是被锥子扎了一下。
“什么样的风寒,能要了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的命?”
“我只问你,珠哥儿病倒前,可有什么异样?”
李嬷嬷眼神躲闪,嘴唇嗫嚅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没……没什么异样……”
“就是……就是那天下午,大少爷从太太屋里请安回来。”
“脸色不大好……晚饭也沒用多少……”
她话音未落,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娇媚的声音,从佛堂门口传了进来。
“老祖宗,这么晚了还不歇息,仔细熬坏了身子骨儿。”
王熙凤扶着平儿,莲步轻移,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忧心,手里捧着一盅参汤。
热气和香气一同飘散开来,暂时冲淡了佛堂里的冷寂。
显然,这绝非心血来潮。
而是算准了时机,特地登场。
“我才从二婶娘那边过来,她喝了药,已经睡下了。”
“听厨房说,您晚膳也没用好。”
“我便做主,给您炖了盅汤暖暖身子。”
她说着,将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