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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血色“刷”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骇然。
“糟了！”
他一声低吼，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动作太猛，本就重伤的身体剧烈摇晃。
带得身后的椅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发出的巨响，让所有人心头狠狠一跳！
满室的欢声笑语，瞬间死寂。
在座的人，都被他这副见了鬼的模样吓住了。
林如海最先反应过来，眉头紧锁。
连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里满是担忧。
“承泽，你这是做什么？”
“幽蜃部作恶多端。”
“如今被彻底铲除，这是西疆百年大幸！”
“是天大的好事啊！”
“怎么就……糟了？”
李承泽一把推开林如海搀扶的手，踉跄着向前冲了两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毫不在意。
他猩红的眼睛扫过兀自兴奋的权景朔。
又看向面露忧色的林如海。
嘶哑的嗓音刮着每个人的耳膜。
“你们想过没有？”
“幽蜃部，在西疆盘踞了上百年！”
“他们的根，早就跟这片草原上的所有部族，缠在了一起！”
“现在，这棵大树被连根拔起……”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的质问，让厅中的热烈气氛，瞬间凝结成冰。
李承泽艰难地抬起一根沾着干涸血迹的手指。
指尖微微颤抖。
“其一！权力真空！”
“幽蜃部倒了。”
“他们手里的草场、盐湖、商道……”
“那是一块，能让所有部族，眼珠子都红透的肥肉！”
“现在这块肉掉在地上，谁不想扑上来撕咬一口？”
“一场为了抢地盘、抢资源的血腥内乱。”
“已经不是在酝酿。”
“而是，下一刻，就要爆发！”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整张脸都痛苦地扭曲起来。
“第二！人心！”
“没错，青阳郡主一出手，天崩地裂。”
“瀚海部和苍狼部屁滚尿流地逃了！”
“他们是怕了，怕得要死！”
“但这，不是心服！”
李承泽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西疆的生存法则，是‘畏威而不怀德’！”
“他们只敬畏比他们更强的拳头，但绝不会因此对你感恩戴德！”
“今天，他们因为恐惧而退。”
“明天，就能把这份恐惧，变成联合更多部族的借口！”
“他们会说。”
“我们，是比幽蜃部更可怕的恶魔！”
“是来灭绝所有西疆人的屠夫！”
“他们会以‘自保’为名，行吞并之实！”
“到时候，整个西疆。”
“都会视我们，为死敌！”
“单纯的武力震慑，换来的，永远只是暂时的屈服！”
一番话，字字如冰雹，冷冷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权景朔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
然后，一点点垮塌。
最后只剩下满脸的沉重。
林如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劫后余生的喜悦。
在李承泽这番剖心沥血的分析下，被撕得粉碎。
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原来，一场灭顶之灾的结束。
竟是另一场更大风暴的开端！
李承泽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像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他死死盯着黛玉。
眼中第一次没有了敬畏，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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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你杀了一个迦罗什。”
“却可能……会催生出十个、一百个新的‘迦罗什’！”
“西疆，要彻底乱了！”
林如海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李承泽话音刚落，他后背的冷汗“唰”就下来了。
瞬间想通了其中盘根错节的利害。
这哪是铲除一个毒瘤。
分明是捅了整个西疆的马蜂窝！
他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声音都紧绷了起来。
“那依承泽之见，如今……该当如何？”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又聚焦回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李承泽却没看任何人。
他死死地盯着黛玉。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
燃烧着一种赌徒在看到唯一翻盘机会时，押上全部身家性命的炽热光芒！
李承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会——盟！”
他喘息稍平，目光灼灼，补充了一句。
“我要举行西疆十二部族会盟！”
“还请郡主，为我坐镇！”
第530章 谋定后动
李承泽的声音不高。
可每一个字，都带着惊人的分量，压得人胸口发闷。
整个花厅，鸦雀无声。
“我要邀请西疆所有部族的首领，前来参加会盟！”
他环视一圈，帐内众人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停滞了。
“名义上，是好事。”
李承泽嘴角上弯，眼神讥诮。
“幽蜃部没了。”
“这么大一块肥肉，总得有个章程。”
“大家坐下来，和和气气地分一分。”
“和气？”
权景朔没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嗤笑。
“那群饿狼见了血，不当场撕咬起来，就不错了，还和气？”
李承泽没理他。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穿过所有人，直直落在黛玉身上。
那一刻，这位在西疆翻云覆雨的总督，姿态低到了尘埃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实际上，”
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更低。
“我要借郡主神威。”
“当着所有部族的面，把这群狼崽子最后那点狼性，给它彻底打断！”
“我要让他们明明白白地知道。”
“从今往后，这片草原，到底谁说了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铁与血的腥味，激荡在每个人的耳膜里。
“不仅要让他们怕！”
“要让他们从骨子里，从魂魄里感到恐惧！”
“怕到永生永世，再不敢生出一丝一毫的反叛之心！”
李承泽猛地攥拳，手背青筋虬结，似要将整个西疆的未来，都死死攥进掌心！
“我还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脖子，伸进我大雍为他们准备好的缰绳里！”
这番话，狠辣，疯狂。
却又带着一股让人血脉贲张的无穷诱惑。
说得在场众人，热血沸腾，又心惊胆战。
这是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