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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脚下的洞窟在视野中急速缩小。

连同那些血腥的碎尸与绝望的哀嚎。

彻底被不断坍塌的山石掩埋，化作一座永不见天日的坟场。

身后是地狱，身前是归途。

当黛玉带着林如海回到总督衙门时。

郭开第一个从大门内冲了出来。

看见来人，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狠狠揉了揉眼睛。

“林大人！您……您总算回来了！”

“末将……末将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林如海双脚落地，身体还有些虚浮。

但他根本顾不上与郭开叙旧。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定格在了那个站在琳琅身边的小男孩身上。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分明就是女儿黛玉的翻版。

可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神韵。

却像极了，很多年前，铜镜里的自己！

是……

林如海的心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文杰！

黛玉上前，牵着小男孩的手，一步步走到林如海面前。

她弯下腰，对百般依赖自己的弟弟柔声道：“文杰，叫父亲。”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自己已然呆若木鸡的父亲，眼中有泪光闪动。

“父亲。”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这是文杰。”

“是当年……我以为，没能保住的弟弟……”

轰！

林如海的身体剧烈一震，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这一生，宦海沉浮，早已练就一副波澜不惊的心肠。

可此刻，所有的镇定与从容，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他缓缓蹲下身，每一个动作，都僵硬得像是生了锈的提线木偶。

那双在奏折上挥斥方遒的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

颤巍巍地伸出去，却又在半空中生生停住。

就好似眼前这个小小的、鲜活的孩子。

是什么一碰就碎的幻影。

“好……好孩子……”

他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不堪的音节。

滚烫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冲出眼眶，决堤而下。

下一刻，林如海一把将文杰死死地搂进怀里。

那力道，大得惊人。

恨不能将这失而复得的骨血，重新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一个在朝堂上叱咤风云、面对君威亦能从容不迫的男人。

此刻却像个迷路后，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林如海将脸埋在小儿子的肩窝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抽动。

许久，这股惊涛骇浪般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理智，终于回笼。

林如海猛地抬起头，通红的脸上泪痕未干。

他一把抓住黛玉的手臂，声音嘶哑而急切。

“玉儿！他们绑了我，又用你母亲把权将军引开！”

“你母亲她……她怎么样了？！”

上一秒还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下一秒，就坠入了对爱妻安危的恐惧深渊。

黛玉反手握住父亲冰凉的手，那股暖意似乎能传递力量。

她的声音瞬间冷了下去，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父亲，您放心。”

“我已经锁定了他们的老巢。”

黛玉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母亲和舅舅，我即刻便去带回。”

“至于幽蜃部……”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会让他们，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说完，她松开父亲的手，毅然转身。

门外，残阳似血，将天边烧成一片瑰丽的火海。

她的身影被拉得极长，没有半分犹豫，径直朝着那片血色残阳走去。

身后是迟来的团圆。

身前，是即将掀起的血雨腥风！

第523章 幻蜃毒瘴

天边最后一丝残阳被大地吞没。

东部大漠的尽头，一道无边无际的灰白屏障，隔绝了天地。

那不是山，也不是墙。

是一道灰白色的毒瘴。

毒瘴在缓缓蠕动，一起一伏，吞吐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将整个天际，都染上了一层死寂的灰败。

瘴气之内，金铁交鸣声与血肉撕裂声纠缠不休。

凄厉的惨叫刚划破长空，就被这粘稠的死气瞬间吞没、消化。

野兽般的嘶吼此起彼伏。

无数声音交织、碰撞，最终化作一片混沌的杀伐之音，被死死地锁在这片绝地之中。

正在此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在毒瘴前凝立。

是黛玉。

她站定后，没有多看一眼面前这堵蠕动的瘴气之墙，径直阖上了双眼。

下一刻，磅礴的神识，化作决堤的洪流，无声地撞向眼前的屏障！

原本足以隔绝一切生机的毒瘴壁垒。

在她的意志面前。

脆弱得如同薄纸，被瞬间洞穿！

一瞬间，一幅惨绝人寰的炼狱绘卷，在黛玉的识海中轰然展开！

数千名凉州军的精锐，一个个双目猩红，脸上挂着扭曲癫狂的笑容。

他们手中的钢刀，不再对准敌人。

而是疯狂地劈砍向自己朝夕相处的袍泽！

“哈哈哈！”

“死！都去死！”

一个魁梧的壮汉，将长刀狠狠捅进对面兄弟的胸膛。

昨夜，他们还分食过同一张饼。

鲜血喷涌，溅了那壮汉一脸。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伸出舌头，贪婪地舔舐着唇边的咸腥。

曾经坚不可摧的战阵，早已崩溃。

信任、情义、袍泽之谊……

被撕成碎片，碾为尘泥。

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黛玉的意识冰冷地扫过这片修罗场。

她的神识没有半分停顿，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刃。

“咔嚓”一声，剖开了由毒瘴构筑的幻象核心！

幻象层层剥落。

血腥杀戮的背后。

真正的敌人，暴露无遗。

黛玉的唇角，牵动了一下。

她不是在笑。

是怒极！

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幽……蜃。”

黄沙被鲜血浸透，凝成暗红的泥沼。

断臂，残腿，破碎的脏器，随意抛洒。

浓烈的军魂煞气，混杂着绝望与疯狂。

被头顶的毒瘴贪婪地吸收、转化。

战场的正中央，她的舅舅，权景朔，浑身浴血。

十几个最忠心的亲卫，猩红着眼，结成必杀的战阵，将他死死围困在核心。

权景朔虎目圆瞪，手中的长刀却在剧烈地嗡鸣颤抖。

极致的愤怒与心痛充斥胸腔。

刀刃无法斩向敌人。

因为他眼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