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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再不敢多看一眼。

拨转马头，连滚带爬地向着来路狂奔。

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跑得比被狼撵的兔子还快。

并非所有人都对这辆马车避之不及。

两日后，当马车行至冥沙部的地界边缘时，前路被一支队伍拦了下来。

为首的男人高大魁梧，正是冥沙部的首领赫尔丹。

他亲自带着一队最精锐的族人，却未持兵刃，只是在路中央恭敬地站着。

见到马车停稳，赫尔丹立刻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而虔诚。

“冥沙部赫尔丹，恭迎山神使者！”

他身后，族人们齐刷刷地献上了早已备好的清水与食物。

“恳请使者车驾能从我部领地穿行而过！”

赫尔丹抬起头，脸上满是祈求。

“求您，为我冥沙部降下福泽，庇佑我族人安康！”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那不是对强权的畏惧，而是一种对希望的渴求。

黛玉没有现身。

车夫得了授意，收下了部分清水。

随后便驾车，从他们让开的道路中缓缓穿过。

赫尔丹带着族人，一直跪伏在地，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一路畅行无阻。

车厢里，琳琅“咔嚓”一口咬下块蜜瓜，甜腻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她毫不在意地一抹，冲着黛玉挤眉弄眼。

“青阳姐姐，早知道你这张脸这么好使。”

“以后我出门，直接把你这‘山神使者’的金字招牌往脑门上一贴。”

“我看这天下，谁还敢动我！”

黛玉被她逗乐了，却懒得搭腔。

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飞逝的景色。

软榻的另一头。

先前闹腾得最欢的小宇轩。

此刻正四仰八叉地睡着，小嘴巴微微张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而文杰，则完全被车窗外的世界吸引了。

他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窗户上。

小手扒着窗沿，鼻子尖都快抵着车窗上的琉璃了。

一双眼睛睁得溜圆，恨不得把外面所有东西都装进去。

从戈壁的风沙，到偶尔出现的零星绿意，再到远方炊烟袅袅的村落……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

每一帧，都是崭新的。

怎么也看不够！

车厢内一派安逸祥和。

就在这种近乎惬意的氛围中，马车又平稳行驶了几日。

“城！姐姐！你看！”

文杰突然惊呼出声，小手指着前方，声音里满是激动和震撼。

“好大的城啊！”

琳琅咬着牛肉干的动作一顿。

黛玉也瞬间回神，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地平线的尽头。

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轮廓破开了苍黄的天幕，巍然屹立。

延绵不绝的城墙，高耸入云的角楼。

即便是隔着这么远，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雄浑与厚重。

迪州城。

终于到了。

琳琅放下了手里的零嘴儿，脸上的嬉笑神色不知不觉间收敛了起来。

黛玉脸上的那一丝浅淡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伸手，轻轻按住了文杰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到啦！”

琳琅欢呼一声。

马车没有在城门口做任何停留，一路长驱直入，直奔总督衙门。

然而，当马车在衙门前那片熟悉的空地上停稳时。

黛玉预想中，父亲林如海闻讯而出的身影，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把人骨头都冻僵的肃杀之气。

原本的守卫，数量增加了数倍不止。

一排排盔明甲亮的士兵，手持长戟，神情凝重，如临大敌。

将衙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空气里，连风都吝于流动，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紧张。

黛玉的心，毫无预兆地沉了下去。

车帘被她一把掀开。

不等车夫放下脚凳，她已然跃下马车。

几乎是她双脚落地的瞬间，衙门紧闭的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内疾步冲了出来。

正是郭开。

他身上还穿着甲胄，脸上满是奔波的尘土与无法掩饰的焦灼。

当他看到黛玉时。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发出的，不是喜悦。

而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的哀求。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在黛玉面前猛地抱拳，声音都带着颤音。

“郡主！您可算回来了！”

黛玉目光冰冷。

“郭将军，出什么事了？”

“我父亲呢？”

郭开头颅重重垂下，压低了声音，语气沉重。

“出大事了！”

“三天前，林大人带着夫人，一同去了城西三十里的沙棘林。”

黛玉的心几乎停跳。

沙棘林，是西疆新开的屯垦点。

“林夫人心善，记挂着安置在那儿的妇孺，便陪着林大人一起去视察。”

郭开的语速极快。

“原本说好，当天就回城……可他们，一去未归。”

一去未归！

四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四座山，沉甸甸地压在黛玉的心上。

她只感觉，周围的一切声音都瞬间消失了。

耳中，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

“什么？”

黛玉的声音干涩得吓人。

“你说……我父亲和母亲，一起失踪了？”

“是。”

郭开沉重地点头，布满血丝的双眼里，是滔天的悔恨与自责。

“末将该死！”

“末将派去的人赶到时。”

“沙棘林里……只找到了随行亲卫们的尸体。”

“现场打斗得很激烈，血把沙地都浸透了。”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愈发沙哑。

“但，就是找不到林大人和他夫人的踪迹。”

“任何痕迹都没有。”

“就好像……他们两个人，凭空从那片林子里，蒸发了。”

郭开越说，声音越沉，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更麻烦的是，经过细致探查，对方在现场，留下了两条线索。”

“一条，指向西北绝地，那里是幽蜃部的老巢！”

黛玉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郭开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

“另一条……找寻的人发现了林夫人的贴身玉佩！”

“玉佩，指向东边大漠。”

“那里，是一个早就被灭族的部落的故地！”

玉佩！

黛玉的呼吸骤然一窒。

那是舅舅权景朔送给母亲的，母亲从不离身。

“李总督和权将军呢？”

黛玉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权将军看到林夫人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