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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窝囊又可怜的模样,让帐内众将眼中的警惕瞬间升级。

投亲迷路?迷到军营重地?

当他们都是傻子?

“哈哈哈哈!”

重新回到中军大帐的韩佑,接过他路引展开看了看,一拍大腿,指着李承泽爆发出震天的大笑。

“好!好一个投奔亲戚的赵大有!李承泽,你这般模样,就是你亲娘来了也认不出!”

笑声在帐内回荡。

众将这才反应过来,一道道惊奇的目光瞬间将李承泽从头到脚扫了个遍。

这哪是易容,这是换了个人!

方才呵斥他的那个副将更是尴尬地挠了挠头。

对着李承泽连连拱手:“哎哟!是李大人!末将眼拙,末将眼拙了!”

李承泽只能僵硬地摆着手,嘴里含糊地应着:“无妨”。

心里却把权景瑶神乎其技的手艺又赞了一遍。

毕竟,她技艺越好,他就越安全,不是吗?

韩佑笑罢,神色一肃,帐内气氛重新变得凝重。

“何时入城?”

“今夜。”

李承泽毫不犹豫,“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韩佑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黛玉,郑重拱手:“青阳郡主,此行便有劳了。”

黛玉也点点头,一言不发,转身就往帐外走。

那干脆利落的劲儿,看得李承泽一愣。

他还想着,怎么也得商议两句计划,或者说两句场面话再走。

谁知这位郡主,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

眼看人就要没影了,李承泽也顾不上扮演老头了,连忙冲帐中诸人团团一抱拳,提起袍角就追了出去。

林如海看着女儿纤弱的背影,看她再一次头也不回地奔赴修罗场,喉头微哽。

吾家有女初长成,是骄傲。

然而女儿本领太大,不得不屡屡以身犯险。

他这个做父亲的,除了眼睁睁看着,竟无能为力。

林如海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那股苦涩,从舌尖一路蔓延,直冲心底。

帐外,夜风如刀。

黛玉的脚步极快,在起伏不平的营地里如履平地。

李承泽穿着不习惯的方口布鞋,一路小跑,气喘吁吁才勉强跟上。

“郡主……郡主,等等下官……”

他嗓子眼直冒烟,喊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

前面的身影倏然一顿。

黛玉回头,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脸上。

那双眸子比月色更冷,不带一丝温度。

“别拖后腿。”

她吐出几个字,声音清冽。

李承泽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拖后腿?

他堂堂朝廷命官,天子近臣,竟然被一个小丫头嫌弃了!

李承泽咬紧牙关,闷头跟了上去。

很快,肺里跟拉风箱似的,火烧火燎,每吸一口气,都带着铁锈味儿。

前面黛玉的身影,在夜色中几乎化作一道虚影。

脚步轻盈,落地无声,连衣角带起的风都微乎其微。

更气人的是,他能感觉到,她的速度确实是放慢了。

但也只是从“飞”,变成了“快走”。

对李承泽来说,依旧是要了老命。

就在李承泽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心跳骤停,光荣殉职的时候。

黛玉毫无征兆地停步转身,月光勾勒出她冷淡的侧脸。

她的眸子在暗夜里,比寒星更亮,也更冷。

李承泽刚想喘口气,就见她抬手一扬,扔过来一个五指高的小小竹筒。

“喝了!”

声音还是那么冷,没有半点起伏。

李承泽下意识手忙脚乱地接住。

拔开塞子,一股清凉的气息窜入鼻腔。

好东西!

李承泽双眼一亮,他也是识货的。

二话不说,仰头一饮而尽。

凉意顺着喉管一路滑下。

方才还火烧火燎的肺腑,像是被一场春雨浇灌过,憋闷感和刺痛感顿时消散大半。

李承泽舒坦地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能再跑十里地。

刚想开口道个谢。

黛玉脑后似长了眼睛,没回头,只冷冷丢过来四个字。

“闭嘴,跟上。”

李承泽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噎了回去。

他看着手里的竹筒,又看了看黛玉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

罢了罢了,跟一个小丫头计较什么。

李承泽自嘲地摇了摇头,将竹筒揣进怀里,脚下生风地跟了上去。

这一次,他总算能跟上黛玉的脚步,虽然依旧吃力,却不再是先前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穿过了层层岗哨,彻底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第465章 破城车

黛玉和李承泽走后。

中军大帐依旧灯火通明,争论声不绝于耳。

韩佑继续与将士们完善攻城计划。

相较于中军大帐内的唇枪舌剑,另一边的临时工坊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权景朔亲自带着凉州军神机营的将士,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火把烧得噼啪作响,将上百条赤着膊的汉子身影投在地上,拉扯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汗水顺着他们古铜色的脊背滑落,砸进脚下的泥土里,瞬间蒸发。

一名古铜色脸膛的老兵,操着墨斗,在一根巨大的原木上弹出一道笔直的黑线。

他半蹲着身子,眯眼审视,对力道和角度的要求近乎苛刻。

到处都是木料、铁器和各种工具,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此起彼伏。

镇国公早有准备。

早在圣上收到京城信报,脱口而出“三日攻下迪州城”时。

韩佑便已派亲信率士兵前往附近山林里伐木。

领头的都是常年征战沙场的老兵油子,送来的木料不仅风干合度,甚至连尺寸都按大致用途做了预先分类,省去了工坊这边耗时挑选的工序。

验收木料时,满脸络腮胡的神机营营长一边挥舞着板斧,用斧柄“梆梆梆”地敲着一根粗壮的方木,一边冲旁边负手而立的权景朔滑稽地挤眉弄眼。

“将军,你说,镇国公是不是能掐会算?连咱们需要几寸的方木都算得清清楚楚?”

“少废话,国公爷那是高瞻远瞩!”

权景朔啐了一口,“你以为跟你似的,脑子里除了木头,就是酒?”

“哈哈哈!”

周围的汉子们爆发出一阵哄笑,手上的活计却没半分停歇,反而干得更起劲了。

军中之人最是慕强。

韩佑这未卜先知的本事,将他们的心气提到了顶点。

权景朔没再理会那群糙汉,默默走到工坊边缘。

夜风吹来,卷着木屑和汗水的味道。

他遥望着远处夜色中匍匐的迪州城轮廓,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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