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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汇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悄无声息地涌入茫茫夜色,转瞬便消失不见。

营帐门口,圣上高大的身影负手而立,如同一尊沉默的石雕。

目送着队伍彻底融入黑暗。

许久,他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的众将。

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沟壑纵横的阴影。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时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

“诸位爱卿,京城告急,朕,不能在西疆久留。”

圣上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石在互相摩擦,粗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日之内,朕要看到迪州城头,换上我大雍的王旗!”

帐内众将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迪州城三面环山,城高墙厚,守军更是兵强马壮的蛮族精锐。

三日攻下?

这非是天方夜谭,而是痴人说梦!

镇国公作为三军主帅,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他原来的计划是一个月。

迪州城不比他处,攻下迪州城,相当于攻下了整个西疆。

现在,陛下硬生生将攻城时间缩减了十倍。

此前他虽接下了圣令。

但那时陛下气怒攻心,明显听不进劝。

他本想,待陛下冷静下来,再作计较。

再不济,他尽全力加快攻势,可能能将攻城时间减少一半。

可现在……

但,君无戏言。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单膝跪地:“陛下,三日攻城,委实太过仓促,非臣等畏战,实乃……”

“朕不管!”圣上粗暴地打断了他。

上前一步,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火盆。

“轰!”

火星四溅,燃着兽油的铜盆在地上翻滚,映得他双目赤红。

圣上指着沙盘上的迪州城模型,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疯狂的狠戾。

“朕不管你们用火攻还是水淹!”

“不计任何代价!”

“朕,只要结果!”

圣上俯下身,死死盯着镇国公的眼睛。

森然道:“三日后,朕要么看到迪州的降表……”

“要么,就用你们中某些人的脑袋,来祭奠京中冤魂!”

第460章 三日破城

陛下说完,甩袖出了营帐。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火苗跳动,将众将的影子在帐壁上拉扯得扭曲不定。

镇国公韩佑还跪在地上,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一片。

三日攻下迪州城?

这不是攻城,这是拿人命去填!

可君命如山,圣上金口已开,谁敢说个“不”字?

韩佑缓缓起身,铁甲叶片摩擦,发出“哗啦”轻响,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格外刺耳。

他环视帐内,目光从一张张凝重的脸上掠过,喉咙里仿佛卡着一把碎石,“诸位,都听见了。三日,陛下只给了我们三日。”

“都说说吧,有什么法子。”

众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此事极为棘手。

半晌,权景朔踏前一步,“国公,迪州城三面环山,唯有西门可攻。”

“末将以为,当集结所有兵力,猛攻西门,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破城!”

“不妥!”

权景朔话音未落,郭开便连连摇头。

“西门乃敌军防御核心,城高墙厚,守备器械也最为精良。”

“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别说三日,就是三十日,也只会徒增伤亡。”

文官出身的林如海捻着胡须,沉吟道:“国公,下官听闻迪州城内建筑多为木质结构。”

“若能用火攻,趁夜将火箭射入城中,一旦火势蔓延,敌军必然大乱,届时我军再趁乱攻城,或有可为。”

“林大人此言差矣。”一名副将立刻反驳。

“火攻之计,成败皆在风信。秋冬季节,风向不定,若阵前风向突转,这火烧的是敌军还是我们自己?”

“况且,迪州城外有护城河,火箭射程受限,能入城者十不存一,如何形成燎原之势?”

帐内一时嘈杂纷纷,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

“末将有一策,水攻!”一个年轻将领涨红了脸,激动地站了出来。

“迪州城西北面不远便是瀚水,若能掘开河堤,引水灌城……”

“时间!”

韩佑不等他说完,便冷冷吐出两个字。

“掘堤引水,不止要掘堤,更要引水,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办不到。陛下只给了我们三日!”

“那就用土攻!”另一名年纪较大的副将急切地接话,“挖地道!从地下挖到城墙根,埋上火药,轰他娘的!”

话音刚落,便有人嗤笑:“老张,你挖过地道吗?”

“迪州城下多是山石,挖起来叮当作响,动静比过年放炮仗还大。”

“城楼上的哨兵是聋子还是瞎子,能让你安安稳稳挖到城下?”

“那总好过派死士去夜袭城门!”老张一激动,脸红脖子粗。

“没见对面城门楼上,十二个时辰火把通明,百步之内人影都藏不住,派多少人去,都是送死!”

争吵声愈演愈烈,各种计策天马行空,又被一一无情地推翻。

韩佑听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帐篷里仿佛挤进了一千只鸭子,吵得他脑仁都快炸开了。

“砰!”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前的沙盘上,木屑飞溅。

“够了!”

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

帐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镇住,大气不敢喘一口。

韩佑胸膛剧烈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布满血丝的双眼,像两把淬了寒毒的刀子,一寸寸刮过帐内众将的脸。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垂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韩佑的声音很轻,却比刚才的怒吼更让人心头发毛。

他踱到那个提议挖地道的副将老张面前,伸手拍了拍他壮硕的肩膀。

“老张,你家是打铁的还是挖煤的?”

老张一愣,下意识回道:“末将……末将祖上是……是农户。”

“农户好啊。”

韩佑点点头,脸上竟挤出一丝诡异的笑。

“那你告诉我,这迪州城底下都是山石,你打算带着你手下的士兵,用锄头刨出一条地道来?”

“等你挖到城墙根,城里的耗子都该生三窝了!”

“噗嗤……”

角落里不知是谁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死死捂住嘴,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老张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韩佑没再理他,又转向那个提议水攻的年轻将领:“还有你,掘开瀚水河堤?好主意!”

“等河堤掘开,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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