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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敢有半分懈怠。

每日卯时未至,城外校场已传来刀剑相击的铮鸣,长枪破空时带起的风声裹着黄沙,在晨雾中织成一张肃杀的大网。

兵士或持长刀劈斩草人,刀锋过处稻草纷飞如雪;或挽长枪突刺木桩,枪尖震颤间木屑四溅;更有弓箭手引弦如满月,箭矢离弦时划破长空的锐响惊起树上无数寒鸦。

喊杀声自晨至暮未曾停歇,声浪撞上沙州城墙又折返回来,与远处驼铃残响交织成战前独有的悲歌。

将士们喉间迸发的嘶吼里,既有对敌寇的愤恨,亦藏着对家国的赤诚,声音化作一柄柄利刃,刺破笼罩边城的阴云。

这一日,沙州城府衙正厅内烛火通明,圣上端坐于主位,眸中凛然,玄色龙纹衮服上的日月星辰在烛光下流转暗芒。

奔赴沙州城的文臣武将们,依品阶分列两侧,厅内只闻更漏声声。

随镇国公韩佑而来的,既有携着边关布防图疾步而入的兵部左侍郎徐恺,又有收到调兵命令的周边各城守将;户部主事捧着粮草账册紧随其后,工部郎中肩头还沾有维修的投石机上沾染的灰尘,连鸿胪寺译官都捧着讨伐西域各国的檄文,文武官员齐聚一堂,将肃穆气氛推至顶峰。

其中,就有荣国公贾赦。

他是世袭的神威将军,腰间玉带虽錾着虎符纹样,眉眼间却无半分沙场锐气。

旁人看他时,眼角总带三分讥诮——他这将军头衔,与国公爵位一般,皆是来自祖辈的荫封。

贾赦一生下来金尊玉贵,连马背都未曾正经骑过几回,却能安享高位,倒真应了那句“金印紫绶凭祖德,铁甲寒枪换锦袍”,端的是世袭爵位里最清闲的“将军”。

虽顶着神威将军的虚衔,腹中却无半点兵法韬略,这些年不过在兵部挂个闲差,每日点卯混日子,活脱脱一个“纸糊将军”。

此次能随镇国公出征,全赖他背后的“主子”暗中运作——一纸密令将他塞进随行名单。

这一路上,贾赦总觉芒刺在背。

他既怕完不成“主子”密令遭冷落,又恐贸然行事露出马脚,连马鞍都坐得战战兢兢。

夜宿时,曾借机向镇国公敬酒,旁敲侧击打探消息,却只换来对方一句“兵贵神速,岂容饮酒误事”。

他盯着篝火里噼啪作响的火星,耳边响起“主子”的交待,眉头紧皱,暗自盘算着该从何处突破,完成“主子”交付的任务。

可镇国公却只将清点粮草、安置营帐这类琐碎差事派给他,连军械库的钥匙都未让他碰过半分。

一路上,每当议事时,中军帐内烛火通明,将领们围着沙盘推演兵法,他却被晾在帐外喂蚊子,活像只被拴在辕门外的看门犬,空顶着个“将军”的名头。

直到奔赴沙州城,才得知圣上已在此等候他们多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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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色未明,圣上便已端坐沙州府衙正厅主位,召集镇国公及一众将领,商讨夺回伊州的时间,以及问疆地区的战略布署而展开激烈讨论。

烛火在雕花窗棂间摇曳,将斑驳光影投在诸将铁甲之上,忽明忽暗间竟似隐有金戈铁马之声。

众人围绕夺回伊州的时限与问疆地区的战略布署各抒己见,有人主张速战速决,有人力陈稳扎稳打,争论声与烛火爆裂声交织成一片。

将领们按剑而立的身影在光影中起伏,眸中跃动的火光里,既有对收复失地的急切,亦藏着沙场扬名的热望。

平日里,武将若想循着兵部考绩的章程按部就班升迁,少说也要熬上十年寒暑,

唯有在战场上,才能更快地积累军功,为妻子换得诰命加身、荫及子孙。

可此刻,贾赦僵立在厅中靠近门廓的阴影里,胸膛里的心脏“嘣嘣”狂跳,好似下一刻就要撞破薄薄的皮肉破皮而出。

他双眼死死盯着前方林如海清俊的背影,忽地福至心灵,隐约知晓背后的“主子”为何非要派他来了。

贾赦不由回想起这些日子的煎熬。

出征点将那日,镇国公当着神武营全体将士的面,“亲昵”地搭上他肩头,掌心力道重得似要将他钉在原地,面上却堆着三分笑意,朗声道:“荣国公,此乃天赐良机,正是国公你重振声威的好时候,可莫要辜负了这大好机会啊!”

哼!敢往他队伍里塞人,塞的还是此等“草包”,真当他这里是垃圾收容站么?

而随着镇国公话落,四周未被选上的将领,目光霎时如刀剑般刺来,有人暗自咬牙,有人冷笑垂眸。

贾赦僵在原地,喉头似哽了块炭,满腹苦涩却连半句辩解都吐不出,只能任由冷汗浸透里衣。

他本人内心里,是万分不愿前来的。

这些年,贾赦沉溺于声色犬马,府中姬妾成群,夜夜笙歌不断,早就被酒色掏空了筋骨。

单看他面色浮肿,脚步虚浮,连佩刀都嫌沉重,若是真上了战场,怕是只能沦为敌军刀下待宰的羔羊。

这般送命的“机会”,他避之唯恐不及,何曾有过半分盼望?

然而,他背后的主子却铁了心要他掺和这趟浑水,暗中传话时语气森然,许诺若此事办得妥帖,非但能让他官位再晋一级,更会为儿子贾琏在六部谋个油水丰厚的实缺,连他日袭爵时所需的朝中助力都一并铺平。

这般诱人的筹码砸下来,贾赦纵使双腿发软,也不得不强撑着应下,指甲掐进掌心时,倒像掐住了荣国公府摇摇欲坠的荣光。

第389章 韩钦的阴谋

圣上端坐在正厅主位之上,身姿端正,威严庄重。

他目光如炬,缓缓地扫过众人,沉声道:“伊州之变,北图的狼子野心,已然昭然若揭,我们绝不能姑息纵容。朕决定了,此次亲征,不但要一举夺回伊州,更要借此机会扫平边疆之乱,让北图和诸蛮夷知晓我朝的厉害,明白我朝的疆土,绝不容侵犯,我朝的子民,更不容欺凌!”

镇国公韩佑听闻圣上此言,立刻起身,双手抱拳,声音铿锵有力:“圣上,臣此番奉命前来,已就近从沿途各城池抽调来兵马,足有三十万之众,且粮草辎重皆筹备充足,足以支撑此次大战。臣以为,无需在伊州城耗费过多时间,此次进攻,当兵分三路,齐头并进。一路从正面强攻,以雷霆之势吸引北图主力的全部注意力,让他们疲于应对;一路从侧翼巧妙迂回,直捣其粮草供应要害,切断他们的补给线;还有一路深入敌后,如鬼魅般骚扰北图军的后方,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时间稍长,北图军自身就能陷入混乱之中,犹如困兽!”

郭开听完镇国公的作战计划,当即点头赞同,道:“镇国公所言极是!正面进攻伊州城,需派勇猛悍勇之将,方能势如破竹。末将愿领兵前往,为大军开路,顺便报北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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