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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前,命人端来绝子汤药,看着她们饮尽后才允其近身,也算全了她身为正妻的体面——至少在这深宅之中,不会再有庶子庶女来分薄她与幼子的骨肉情分。

郭开郑重立誓:“此生我郭开的血脉,唯夫人腹中所出方为正统,旁人休想染指分毫。”

夫妻二人约定:待稚子年岁稍长、体魄康健,她便卸下京中琐事,策马奔赴沙州城,从此与夫君共守边关明月,再不分离。

分别前两年,夫妻二人鸿雁传书,未曾断绝,信笺间尽是沙场霜雪与京城繁华的絮语。

他写边关冷月下,她绣的护膝如何暖身;她回府中新栽的西府海棠,开得如何娇艳。

字字句句,缠绵悱恻,纸短情长。

待到第三年,春寒料峭时,一场倒春寒,致使碧莲不慎染了风寒,骤然离世。

郭夫人自此便似被抽去了魂魄,书信渐渐成了月余一封的例行问候,再不提赴沙州之约,只说幼子咳疾反复,需日日守着药炉煎汤。

最近几年,两人书信往来愈发稀疏,每年仅在岁末年初时互寄一封家书,寥寥数语不过互报平安,字里行间似隔着千山万水,再寻不见往昔的缱绻温情。

终究是明白,人与人之间的情分,原是要靠朝夕相对的烟火气来煨着的,若长久疏离,便如陈茶失了香气,只剩空壳。

如郭开与他夫人这般,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促成的姻缘,纵使初见时也曾心生欢喜,可终究少了同甘共苦的深情积淀。

如今分隔两地,日子一长,情分便如风中残烛,渐渐黯淡下去。

郭开不知夫人是当真放不下体弱多病的儿子,还是不愿舍弃京城的安稳,来这苦寒边塞陪他冒险受苦。

可事已至此,他亦无意再去深究,只将满心怅惘都化作一声叹息。

这两年,他与远在京城的儿子书信往来倒是渐渐频繁起来。

前不久,郭开还收到儿子的来信,信中满心欢喜地提及他已凭借家族恩荫,顺利进入国子监读书,字里行间,尽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与期许。

这些年,碧桃始终如一地操持着他的饮食起居,晨起为他备好温热的茶汤,夜半替他掖紧被角,十数年光阴未改其心。

郭开渐渐习惯了她的妥帖周到,衣食住行皆离不开她打点,依赖之情与日俱增。

如今,每每回想起当初冲动之下赐她服用绝子汤的旧事,心中悔意便如潮水翻涌,只恨自己当年意气用事,竟生生断送了这忠心相伴自己半生的女子做母亲的权利。

若非当年那碗绝情的绝子汤,如今府中,他与碧桃的骨肉也该满院嬉闹了。

而今,他骤然遭难,倘若撒手西去,偌大内宅里,竟只剩她孑然一身,连个血脉相连的慰藉都寻不着,空余满室凄清……

第382章 生日蛋糕

郭开握着碧桃的手,沉吟半晌方道:“待我身体好了,便正式纳了你做姨娘,再豁出这张老脸去求圣上身边的御医,看绝子汤有没有解药,若苍天垂怜,能让你有个一儿半女承欢膝下,我纵是马革裹尸、血染疆场,此生也再无遗憾……”

话音未落,碧桃早已泪如雨下,待听到“求御医”三字时,更是浑身轻颤,慌忙伸手捂住他喋喋不休的唇,哽咽着摇头:“将军莫要再提,奴婢此生能伴您左右,已是天大的福分……”

将军忠君爱国,自是难得的好人,可碧桃终究是个女人。

既是女人,骨血里便刻着对血脉延续的渴望,哪个女子不盼着能有自己的骨肉绕膝,在深宅冷院里有个暖心的牵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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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自出生起,便是夫人的家奴,命如浮萍,半点不由自己。

夫人虽待下宽厚,早早派人教她们识字断句、研习针黹女红、精研庖厨之术,将她们调教得恭顺妥帖,只为日后能当好她的左膀右臂。

被夫人送到将军屋里的时候,她不过豆蔻年华,懵懵懂懂地被嬷嬷推着往前,连那碗黑漆漆的药汁递到唇边时,都未敢多问半句。

药汤苦涩,她却浑然不觉,只木然咽下。

哪料得这一口,竟生生掐断了她此生为人母的全部希望。

将军初时待她们,确如待手中兵刃般冷硬,将她们视作工具,相处时总是面容紧绷、不苟言笑,一举一动皆遵循着主仆的规矩。

可不知从何时起,他眉眼间的霜色渐融,偶尔也会温声询问她们几句冷暖,言语间透出几分寻常人家的温情。

再后来,将军每次从军务中抽身回到后宅,目光总会下意识落在她身上,留意她是否疲倦,连语气都染上几分关切。

若是她偶染风寒,将军也会亲自吩咐熬药,甚至笨拙地替她敷巾、掖紧被角。

这般体贴入微的举动,倒叫她恍惚生出一种错觉——仿佛他们不是主仆,而是寻常巷陌里相濡以沫的平常夫妻。

可夜深人静时,心底那道因绝子汤而生的伤痕总会隐隐作痛——终究是意难平。

没有孩子,她便觉得未来如同被抽去灯芯的烛台,再燃不起半点光亮。

既无血脉可依,她便索性断了对往后岁月的念想,不争名分,不图恩宠,只将余生都揉进晨昏琐碎里,认认真真地侍弄好每一餐饭、每一件衣,把当下的日子,过成细水长流的诗。

与郭开相隔一个院子里,圣上权衡局势后,决意驻跸沙州城,静候朝中他调派的文武官员与粮草辎重抵达,以便整军备战、筹谋长远。

将军府的宅院虽不似王公贵族府邸般金碧辉煌、尽显奢华,却也别有一番规整大气之态,院落布局错落有致,各处建筑皆依规而建,井然有序。

林如海一家便被妥善安置在主院东侧的厢房之中。

东厢房恰是两间,左右相邻而立,彼此呼应。

一间宽敞明亮,正适合林如海夫妇居住;另一间温馨雅致,倒像是专为黛玉姐弟所留。

当然,自从黛玉身上的火灵和土灵等绛珠精灵们现于人前,琳琅小公主这块小狗皮膏药,便像是赖上了黛玉般,贴得更紧了,也一同欢欢喜喜地住了进去。

圣上驾临,自然被恭恭敬敬地安置到了主屋中。

主屋宽敞轩敞,不显奢华,尽显大气,倒是正合圣上之意。

主屋西侧的两间厢房,被下人们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个遍。

房内的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床榻上的被褥也换上了崭新的棉麻,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两间厢房分别住进了南安王世子与权景朔,二人各居一室,虽房间相邻,却互不干扰。

平日里,若有要事相商,只需几步之遥便可相聚,为他们商讨事宜提供了天然的便利。

黛玉的药泉虽经稀释,可药力仍胜过世间寻常汤药数倍。

郭开不过在榻上调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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