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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隔音不错, 浴室门到床上的这点距离就已经彻底听不到声音了。
……所以那个人到底洗的什么澡要这么久?
及川彻郁闷地拿出手机, 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努力了半天却依旧心不在焉, 他兴致全无地把手机往旁边一扔。
东京体育馆澡堂外发生的对话记忆犹新, 在他问出那句话的同时, 去买饮料的松川一静十分碍眼地突然出现, 打断了一切。
他们默契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接着就是下午漫长的比赛,完全没工夫思考别的事情,等观看完所有比赛回到酒店后,又是集体的晚饭时间,随之而来的是紧锣密鼓的复盘和分析,依旧没有独处时间。
而如今躺在床上后终于可以仔细思考。
回忆里桐岛伊真张口欲言的样子历历在目。
所以……他当时到底打算说什么啊!
及川彻越想越心烦意乱,恼火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嘎吱——”门被推开。
及川彻下意识看过去,心里的烦躁在目光触及到浴室出来的那个人后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桐岛伊真带着满身的水汽走出来,头发被勉强擦了个半干,虽然已经不再滴水,但还是湿漉漉的,他随意瞄了一眼被恭恭敬敬摆在床头柜上的小提琴。
——自那件恐怖的酒店蟑螂事件过后,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及川彻在心里暗自发笑,心情好了大半,他舒舒服服地靠在竖起的枕头上面:“为什么不吹头发?”
桐岛伊真把毛巾扔到一边,用手指往后梳了下一缕一缕的发丝,理直气壮地说:“懒。”
及川彻已经学会了心平气和地面对这人时不时的任性发言,他看着对方细心地挪了一下琴盒,然后把手机憋屈地塞在了边缘,看起来随时都会掉下去的样子。
眼前人一脸'什么破桌子这么小'的表情,他有点想笑:“这么珍惜你的琴,为什么不继续练了?”
及川彻想起桐岛伊真家里被潦草扔在客厅里滚来滚去的排球,又看了看面前被擦得闪闪发光全身散发着尊贵气息的琴盒,二者的待遇堪称蚊子血和白月光。
“球和琴怎么能一样?”桐岛伊真诧异地抬起头,仿佛他说了什么令人难以置信的话:“而且——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它待在我手上实在是有点屈才了。”
“它?”及川彻嘴角抽了抽,视线瞟向床头柜上。
桐岛伊真漫不经心地解释:“我拉得又不好。”
及川彻听不出他水平的好坏,但匪夷所思地皱了皱眉:“我记得你哥哥和那什么……古典乐团的团长不是都说你的水平很不错吗?”
然后他就听见对方毫不犹豫地说:“那是他拉得太烂了吧,而且小亮指的又不是现在的我。”
及川彻:“……”
好好好。
他终于露出无语的表情,没好气地坐到床沿催促:“我说真的,你还是赶紧去把头发吹干吧,最近可是流感高发期。”
桐岛伊真张嘴就要拒绝,但口中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当即偏离了原本的想法,他信手拈来地面露无辜:“我在等你帮我吹啊。”
及川彻头也不回地转过脸,语气相当不耐烦:“我管你吹不吹啊?”
半分钟后。
“啧,头别抬这么高。”
“哦。”桐岛伊真乖巧地往下缩了缩,把所有重量都放在了下面枕着的大腿上。
直到拿起酒店自带的这个吹风机,及川彻才明白为什么对方懒得吹了。
——这个功力也太小了吧? !
他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用这个有气无力的吹风机吹着头发。
桐岛伊真被风晃得闭了下眼,有点怀疑某人是故意的,他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看过去。
及川彻看到对面的瞳孔中映出自己的脸,不由多看了一会儿,没过几秒,视线下意识地挪到了十分显眼的睫毛上,尤其是浓郁的下睫毛,一簇一簇点缀在眼下,很漂亮。
他忍不住想起小时候的桐岛伊真,那时候对方的所有睫毛都还是卷卷的,但如今的上睫毛似乎随着岁月的增长而变得顺直起来。
话说——二阶堂永亮的睫毛也是这样的吗?双胞胎会连这种细节都一模一样吗?
及川彻费劲地回忆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完全不记得对方的样子。
嗯……反正都是共用一张脸,那我只记得一个人的也很正常啊。
他毫不心虚地给自己找到了借口,理直气壮地看了回去,这一眼却让他怔然了片刻。
两双不同时间段的眼睛重叠在一起,眼底的情绪如出一辙。
及川彻手上的动作顿住。
桐岛伊真仰着头,很有闲心地研究了一下及川彻的表情,然后毫不费力地看穿了对方的失神,他眼底带上一丝笑意,伸手触上那张脸,刚要开口——
“你上午想跟我说什么?”及川彻忽然脱口而出。
桐岛伊真:“?”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及川彻拨开对方额前的头发,似乎终于找回了表情,他居高临下地问:“就是在澡堂外面的时候,你想说什么?”
吹风机发出的声音很小,完全不足以掩盖正常的音量。
桐岛伊真一头雾水地搜寻自己的记忆,半晌后才恍然大悟,他有点无奈:“你是说我为什么不回答宫侑的话?只是单纯地不想搭理而已,还能有什么原因?而且当时已经有你接话了。”
宫侑那种类型的二传……啧,还是离远一点吧。
及川彻没想到是这种……离谱又该死地符合桐岛伊真气质的理由,但这不是他想听到的话。
他沉默下来。
桐岛伊真的手滑下来,摆弄了一下眼前的衣服,他语气自然地问:“那你呢?”
及川彻一怔:“我?我只是……”
“只是对未来不自信吗?”桐岛伊真似乎有点惊奇:“所以不敢回应他的话?”
及川彻被他的一针见血整破防了,恼羞成怒地关掉吹风机:“对对对!但我有这种想法不是很正常吗?不可能有人能保证自己未来一定会成功,除了你,我要是你我也用不着担心这种问题……”
他摸了摸手下的头发,干了。
去阿根廷是他高二结束后产生的孤注一掷的念头,这个念头第一次出现在脑海中的时候就如同疯长的野草一般蔓过五脏六腑。
如果桐岛伊真没有出现……他还能在这一年进入全国吗?或许不能。
来到这里确实让他了却了一直以来的遗憾,但其实并不能改变太多东西,他坚信自己未来一定会继续打球,但无法坚信自己能脱颖而出。
日本并不缺二传,拿到JOC最佳的饭纲掌、高二就压过前者的宫侑……以及已经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