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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块呢。”江照远在床上滚来滚去，跟对面煲电话粥。

炸毛哥本名厉明祁, 一个?听着?就很霸总的名字，但?江照远见识过他一场游戏被?杀二十次（其中有十次是为了救他）的战绩后，坚信这么菜的家伙不可能是大?杀四方的霸总。

“好厉害啊昭昭，下次直播记得叫我，上次那个?跟你玩的男的好菜，我来带你打……”

“好，厉哥还要加班吗今天，上次给你打电话好像打扰到你了。”江照远说的是上次他吃到个?巨好吃的橙子蛋糕，上头了想给厉明祁分享一下，手机对面手忙脚乱的还有训斥声，但?听后面厉明祁的声音，对他的突然袭击还挺开心的。

厉明祁那边传来杯子移动的声音：“没，以后你想打就打，我这些天把工作都处理完了，家里人让我多出去走走认识人……”

江照远对这种对话习以为常，他们黏黏糊糊地煲电话粥，听厉明祁给他报备早上吃了什么，下午去了哪里参观，还有有关?江照远的直播方向，一开始是江照远说得多，后面就是他听着?厉明祁念叨，在电话那头乖乖地“嗯嗯”。

他当游戏主播的主意还是厉明祁提的，那时候他们关?系还没那么暧昧，知道江照远缺钱之后他便建议他去试试。

江照远声音好听，又很会说话，没露脸也小火了一把，但?是要声音有声音，要技术有声音，这样也不长久，他可怜兮兮地去卖了个?惨，炸毛哥就很丝滑地加入了直播，有炸毛哥在，技术短板被?补上，受众更加稳定，现在也是个?有几百粉的小糊播了。

他的粉丝少，肯花钱的却意外地多，虽然都是小额打赏，但?聚少成多，江照远目前还存下了一点钱，不用担心下个?月房租和吃饭。

厉明祁和他的关?系也在这期间越来越亲密，煲电话粥、情侣皮肤、在同步会议看同一部电影……没有人主动戳破那层窗户纸，只是默契地放任关?系的发展。

“我下周要回国了……”厉明祁声音顿了一下，“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顺路给你带回来。”

他不太自?在地抿了两口水，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答案，亦或者在为刚才想说却没说的话感到心跳如?雷。

他望着?桌面，手指扣着?杯盖，加班了半个?月弄完的项目上还有未干透的潦草签名，他第一次对回国那么期待，迫不及待让日期更近一点，踏上那片没有被?汪洋大?海相隔的土地。

“想要厉哥快点回来！”手机传来江照远清脆又闷闷的声音，似乎躲到了被?子里，他说，“我已经做好帝都攻略了，厉哥回来后就可以去打卡我的美食食谱。”

厉明祁下意识笑了一下：“就只想让我吃饭吗？”

他心跳不知为何加速了起来：“昭昭你也在帝都，那——”

“我不在！”江照远声音突然急了，他从被?子里探出头，厉明祁几乎能感受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

“我只是……单独做了攻略而已。”小网友的声音不太开心，又开始强装坚强骗他了，“我不在帝都的。”

厉明祁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那我给你点个?奶茶，庆祝你不在帝都。”

江照远气?急：“不要！”

厉明祁也不开心了，开了免提手机滑到聊天页面消息轰炸，嘴里念叨着?：“不收礼物、不给点外卖、不给点蛋糕……”

干嘛啊，搞得他俩很不熟一样。

江照远说搞网恋就网恋，他根据厉明祁平时的发言，猜测他应该是某个?企业的高?管，性格横冲直撞，不讲道理，但?很大?方，江照远从来没暴露过自?己的地址，平时厉明祁想给他送礼物，他都好声好气?拒绝，但?也有说不通的时候，比如?现在——

【人好有钱炸毛哥：转账：10000】

【人好有钱炸毛哥：转账：10000】

【人好有钱炸毛哥：转账：10000】

……

厉明祁一万一万地给他转账，一口气?砸了二十万，江照远都怕自?己银行?卡被?限额。

他恭敬地对财神爷拜了拜。

——神啊保佑善良的昭昭到中心城后也有这么多钱砸过来。

【人好有钱炸毛哥：你现在有五句话的时间说服我-u-，不然我还会继续转】

四万块换自?己的一句话，江照远下意识摸了摸后颈，微凉的信息素贴告诉他不是做梦，同时，也在提醒他，这是他最后一个?任务，不能出岔子。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的时候已经平稳了下来：

“我不想我们变成金钱交换的关?系。”

厉明祁呼吸一滞，匆忙想要开口。

江照远还在继续说：“我不想要你的钱，我有在努力赚钱，自?己看病买药，我只是觉得你会喜欢吃那些而已……”

“厉哥你帮了我很多，但?是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不是想向你要钱的意思。”

“攻略我做了好多天，你不需要的话就删了吧。”

“我以为你跟其他人不一样的……”

正好五句，江照远就不再?说话了，话筒里只有他有些急促发闷的呼吸声。

厉明祁心都要碎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昭昭、昭昭别挂电话！钱是我想给你的，不要有心理压力，回去我立马去吃然后给你拍照报备写?一千字食用分析好不好，我天生就喜欢给别人花钱，还喜欢吃别人推荐的饭……”

“昭昭，你不要哭好不好？我不问你地址了，等?你愿意再?告诉我。”厉明祁声音温柔得他都觉得起鸡皮疙瘩。

“我没哭。”

“好好好。”厉明祁哪里还敢顶嘴，哄了半晌，江照远才肯跟他说么么挂电话。

他靠在老板椅上，心脏沉重发酸，他都做了什么啊。

他的昭昭性格好脾气?好，打游戏输了都不骂人，生病了也是自?己勤工助学，是个?很坚韧自?强的人，他却还是做出伤人自?尊的这种事。

厉明祁睁着?眼呆滞望着?天花板，痛悔自?己真不是人。

跨国延迟的app适时发出叮叮的通知声，全?是吃我一昭的“转账已退回”，给他摇摇欲坠的良心添上最后一根稻草。

厉明祁抬起手，果?断扇了自?己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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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照远把钱一笔一笔退了回去，心都在滴血，但?是小不忍则乱大?谋。

做戏做到底，他今晚就是王八兔！

江照远都快把自?己退哭了，在电话里的委屈就越发真实，把厉明祁心疼得恨不得连夜游太平洋回来找他。

头一次演这种贫穷小白花的江照远，感觉自?己都要变成小苦瓜了。

以往吃习惯软饭了，现在让他把饭票往外推真是……

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