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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恶念代表了世间怨毒之煞,所以才会吸引厉鬼前赴后继。
“我要将你关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赵福生道。
纸人张叹道:
“就是世间没有臧雄武了,下一个纸人张迟早会出现——”
坏的是世道、坏的是制度,个人的出现只是顺势出世而已。
“但是世间易有纸人张,却难有赵福生。”纸人张道:
“你如果死了,世间才真的无救了。”
“不。”
赵福生摇头:
“你是恶的表率,我也只是代表希望的新生。”
正如她早前所说,没有了一个赵福生,将来会有另一个‘李福生’、‘王福生’出现。
人类的坚韧远超预期。
血红鬼境里,所有的厉鬼尽皆消失。
不知何时,赵福生的面前出现了一汪血池。
那池面平静、光滑,如同一面血镜。
镜内映照出‘帝臧’身形,但不久之后,那身影变幻,最终化为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
那男人身穿皱巴巴的青布上衣,下身配枣红裤子,裤腿以绑带束缚,看起来十分精干利落的样子。
他腰挂一把带血大刀,面容上一条血疤横贯半侧头颅。
这是最初逃出鬼域的臧雄武真形。
“我还有心愿未了。”
他道,“心愿不了,不入地狱。”
年轻的臧雄武平静与赵福生面对面:
“你裁决阴司,我在同山县看到你替郝晋遗申冤了,你既身负法则,自诩公正,那么也该对我平等,裁决我的生平。”
“你想怎么样?”赵福生看向他。
臧雄武道:
“我想申冤。”
赵福生问:
“你有何冤屈?”
臧雄武道:
“我记不得了,事情太多,我需要你帮我想起。”
同山县郝氏府中,赵福生裁决阴司法则已成。
日游神朱光岭现世。
厉鬼回魂法则启动,脚印套住臧雄武,他并没有反抗,而是沉默着、顺从的接受了厉鬼回魂。
回魂法则带他回到过去。
他心中共有数恨。
他迈步后退,每退一步,四周光景疾变。
退至几十年前,臧氏旧祠之内。
那时的臧氏旧祠依旧破烂,腐败、沉闷、咳嗽声从这些破烂的房屋每个角落透了出来,化为一种绝望的、死亡的气息。
那是一个雾气浓重的清晨。
天还未大亮,太阳好像永远照不到这里。
第792章 过往遗憾
‘咕噜噜’的车轮滚动声中,有个老头嘶声喊着:
“收大粪了、收大粪。”
浓雾之中,两个人影缓缓走出。
为首一个人是个衣衫褴褛的老头儿,他满面霜容,一脸愁苦。
脸上的皱纹仿佛生活在他脸上刻画的印痕。
他嘴角下垂,眉毛稀疏,看起来面相刻薄、凶狠,目光死气沉沉。
一个满脸惊惶的少年跟在他的身后,少年难掩忧伤,却又强作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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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同时出城。
老者在少年面前凶狠野蛮,可在守城的兵丁面前却点头哈腰。
出城之后,二人小心翼翼选了个角落停下推车。
车上摆了几个臭气熏天的罐子,一个早已经咽了气的女人蜷缩在角落里。
这老者指挥着少年将女尸搬下车,少年强忍悲伤,一一答应。
“我俩赶紧挖坑,趁着天还没亮,将你娘葬下去。”老头儿急匆匆道:
“这里有三株桑树,是当年朝廷勒令养蚕有人种下去的。”
那时朝廷政策发布,可帝京不适合养蚕,后来这养蚕之风未能成形。
但百姓不养蚕可以,这种桑之税却定下了,成为了堆压在民众头上的税收来源之一。
这也是大汉朝苛捐杂税名目众多的原因:朝廷一时意动,下头百姓跑断了腿。
待到后来一朝官员一策令,随着官员一走,当时的政策不了了之,遗留下来的只有百姓身上的负担无法消去。
老人絮絮叨叨:
“这桑树无人打理了,也没有人敢来此地挖地,埋这里最安全,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发现的。”
他说话声中,纸人张恍然大悟的声音响起:
“原来我娘竟然埋在了这里。”
他年少之时混混噩噩被父亲支配着匆匆将母亲下葬。
多年来,他饱受生活摧残,沧海桑田,时光摧平了母亲坟茔微弱的起伏。
怨恨蚕食他的心灵,使他后来遗忘了母亲坟处。
为怕被人发现,父子二人当天埋葬了母亲后,他竟来不及叩头,后来几年不敢明目张胆拜祭,时间一长,竟成为他终生遗憾。
……
此时厉鬼追魂,时光回溯,他回到‘曾经’故地,看到母亲下葬,见记忆中的‘少年’流着眼泪匆匆离去,多年后的纸人张终于有了机会,跪拜在母亲坟前,慎重其事的叩了九个响头。
厉鬼脚印再度往前行。
行至臧氏旧祠处。
赵福生曾因轮回法则来过此处,一眼便认出了这是59年前的臧氏旧祠。
听张传世说,这是一条由年轻时候的臧雄武修补过的路,原因是隔壁胡家婶子因为路烂,曾在此地摔了一跤,躺床许久。
她当时因轮回法则来时,恰好赶上了这时候。
张传世的音容笑貌浮现在她心中,她一时有些感触。
赵福生隐约明白了臧雄武要重回此处的原因。
这一次,她不是与伙伴们重新踏上‘老路’,而是跟随这一系列大案的始作俑者,以他的视线,重回当年的时候。
逼仄阴暗的巷子内,纸人张与赵福生沉默着往臧氏旧祠的昔日小院走。
对于此时亡魂拾足,回溯过往生平的二人来说,院中之后会发生什么,二人都一清二楚。
臧雄武站在小院门前。
院门紧闭着,门缝处有黑气伴随着血腥味儿逸出。
亡者拾足,时光回溯,并非真正的时光回流。
在赵福生看来,这一切只是映存于人意识内的回忆罢了。
回忆自然是无味的。
但那一天的事情太惨烈,留给纸人张的是悲痛的过往,那血腥味儿便刻入他的骨髓,印象自然就深刻。
臧雄武沉默了许久。
‘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道人影从他身侧掠过,‘砰’一声将臧氏旧祠的小院之门推开了。
门内笼罩了一片鬼雾,地底是无尽深渊。
轮回境内的赵福生等人身处其中。
门外,除了年轻时的臧雄武外,还有两道从地狱黄泉彼岸而来的人观察着这一幕。
首先映入二人眼帘的,是一艘破旧的小船。
船上一个身体发光的老船夫已经厉鬼复苏。
纵使赵福生曾亲身经历过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