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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世前往。”
后来的事,赵福生也知道了。
同山县并非安乐窝。
所谓表面的‘太平盛世、县城无鬼祸’,是建立在百姓累累血骨之上。
人们被分三六九等,镇魔司欺压大地主,大地主门阀欺压小世族,而乡绅、商贾欺负上户,上户管理中户,中户盘剥下户,下户则视乡奴为猪狗。
这里人如同贵族豢养的畜牲,用以祭祀,用以制作灯笼。
百姓性命掌握在权贵之手。
“无法无天,百姓无路可走。”
纸人张说起当年,忍不住失笑:
“我这里学会了剥皮手艺,我那些出神入化的剥皮技巧,就在这里学会的。”
他说道:
“我算过了,罗刹死后在帝京复苏,兴起腥风血雨,搅得帝京不得安宁,死于鬼祸的人数上万。”
这还是在帝京人口密集的情况下。
可这些粗略估计的数字背后,若是再一细分,真正死于罗刹之手的并不多,其中大部分是死于人祸。
这里所指的人祸是指:有作奸犯科的宵小之辈趁乱劫掠杀人、人们亡逃过程中相互踩踏等。
“可笑不?”纸人张问:“同山县的情况也差不多。”
他道:
“我一来此地,就感觉到这里鬼气森然,当年梁隅死后厉鬼复苏,化为鬼灯,这里还有一个鬼窟,与鬼灯相镇,形成天然福地。”
鬼与鬼相镇压,本该彼此沉睡,继而此地再不生鬼祸。
“可没有鬼了,人们也要给它弄出一个鬼来,强行打破平衡。”
纸人张叹息:
“我初时百思不得其解。”他话语之中透出纳闷:
“赵福生,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吗?无鬼之地,这样的福窝,恐怕人人求之不得。”
他道:
“我不理解,为什么人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出现在大家面前,却又无人珍惜呢?我思来想去,后面我就明白了。”
赵福生奇道:
“你明白了什么?”
“如果天下太平,镇魔司的人要以何名义凌辱士绅?如果无鬼形成威慑,地主、乡绅又怎么样凌驾于百姓之上,再将百姓分为三六九等呢?”
所以无鬼也要制造鬼。
“鬼祸平衡,没有危机了,却要造出危机,让人害怕、让人臣服!以没有必要的灯祭形成血腥威慑,此举如同打断同山县的百姓脊梁骨,让他们成为没有骨气、没有自尊的贱骨头。”
他们畏惧于厉鬼,所以甘愿臣服镇魔司,任由镇魔司鱼肉。
“他们像是驭鬼者豢养的动物,驭鬼者、大地主制定的法则就如同为这些畜牲准备的饲料,他们吃下这些法则了,听从这些法则调配、吩咐。”
纸人张平静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冷酷:
“同山县的规则像是一张巨大的网,这张网所有人共同编织的。梁隅只是起了个头,大地主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开始铺设,织就网格。”
剩余的民众也迫不及待抢占自己的利益,于是形成严格的等级制。
上户统治中户,中户统治下户,下户欺压乡奴。
“最老实的人失去反抗资格,他们像是一头羊、一头猪,养到年节便温顺的任由别人杀了。”纸人张说到这里,‘嘿嘿’笑了两声:
“我妻女死后,我自己手上也不再干净,那些年走南闯北,也沾了人命。”
杀人对他来说不是大事,每个被他杀的人,临死前或惧、或怒,有哀嚎求饶,也有啼哭不止的。
“可我从来没见过同山县这样的,被挑中的人知道自己将死,竟然是绝望等死,连挣扎都不敢有,真是废物。”
“我在这里练就了剥皮手艺,被剥皮的人瑟瑟发抖,温顺如猪狗,哀嚎惨叫,却唯独不敢躲、不敢反抗。”
说完,他冷笑了两声:
“你觉得这种情况可笑不?”
“……”
赵福生无言以对。
她没有经历同山县当年之祸,但从纸人张的话语里,她能想像得出来他看到的是什么样的场景。
百姓被驯化,参与进这场巨大的屠杀之中。
“我当年祭拜先祖,侥幸得到了先祖所赐的一颗眼珠,这颗眼珠能助我看清这真实的世界。”纸人张道:
“百姓愚昧无知,供奉出一尊强大的鬼物而不自知,他们在自掘坟墓。”
他说:
“我看着他们自寻死路,感觉十分不可思议,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江文、江武兄弟二人因出身缘故,格外痛恨外乡人。
驭鬼者性情中的弊端,成为下头的人相互攻讦的把柄,用以铲除异己。
郝家案件的开始源于王文清,她是这桩鬼案里最无辜的存在了。
可她到了郝家的时候,就卷入了这些麻烦中。
同山县大地主之间的竞争激烈。
秦、郝两家的官司纠葛,只是浮出冰山表面的一角罢了。
内地里彼此相互争斗,争田地、争矿产、争权柄、争百姓等物资。
王文清的到来成为郝家‘软肋’,受人举报,最终郝家为保自身,舍弃郝晋遗感受,将王文清交出。
王文清因此惨死。
“恰在此时,郝晋遗找我求助。”纸人张道:
“这小子身上简直集人性软弱之大成,没有担当,遇事顾头不顾尾,面对困难,作茧自缚,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将简单的问题扩大化了。”
赵福生听到这里,不由皱起了眉头。
“你真是颠倒是非黑白。”她忍无可忍,喝斥道:
“郝晋遗确实问题很多,可他只是普通人。”
他没有驭鬼在身,这样的人在鬼祸之中没有自保能力。
“他不像你,有强大的实力,有犯错的机率,在鬼案里但凡行差踏错,他丢掉的就是自身性命。”
他没有犯错的资本,于是他犯了许多人性格中的错误:盲目崇拜强者的权威。
“他视你如救星,向你求救,你如果不救,你大可袖手旁观,可你偏要戏耍于人——”
“等等。”
纸人张不高兴了:
“什么叫我戏耍于他?我做的哪件事,没有替他解决当下的麻烦?你自己也从亡魂回溯之中‘看’到了,他的恐惧因此一步步消除。”
“你不用跟我争口舌之利,你有没有戏耍他,你心里清楚。”
赵福生懒得与一个装聋作哑的人争论明显的事实,她只是冷冷道:
“你刚愎自用,兴许是因为王文清的名字与你妻子名讳相同,你看不起郝晋遗没有担当,所以你以己度人,将他判了大罪,让他不能痛快的死,反倒一步步将自己及郝家尽数带入死亡之中。”
郝晋遗死后厉鬼复苏,鬼物执念一直在‘喊冤’。
纸人张以为的是自己看到郝晋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