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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一犹豫:
“看是谁来做。”
赵福生闻弦歌而知雅意,又问张万全:
“你张氏一族中,你叔兄做了几年提灯人了?”
她与曹固二人都是人精,张万全也精明,可一时半会儿还没明白她话中之意,但他有一点认知:大人问话,只要老实答,不要冒犯出错就行。
这样一想,张万全立即道:
“回大人话,我叔叔是十一年前升任提灯人,我堂兄七年前入镇魔司,四年前提灯。”
赵福生道:
“一个十一年,一个四年。”
张万全点头:
“对。”
赵福生又道:
“你族中共有三名提灯人,那么另一人是雇佣供奉的,是吗?”
张万全不由自主看了曹固一眼,曹固板着脸道:
“你看我干什么?大人问什么,你就说什么。”
张万全只好道:
“是的,大人。”
赵福生随即才问:
“另一名提灯人供奉更换频密吗?”
她这样一问,众人便明白她意图了。
见众人都理解她话中之意了,赵福生索性问得更直接:
“我这样问吧,从你叔叔掌任提灯人起,十一年的时间中,你家共计更换过几个提灯人呢?”
张万全这下有些害怕了。
他摸不准赵福生话中透露出的意图是什么。
同山县的世家门阀看似不可一世,在百姓面前权威极盛,可这种权势、财富与地位在真正的驭鬼者面前却如泡沫、幻影,不值一提。
赵福生如果有心要收拾张家,甚至不需费吹灰之力。
张万全的脸色变了。
他在此地服役将满,却没料到临门一脚竟会遇到这样的变故。
正忐忑间,曹固阴声道:
“大人问话,你敢不答?”
张万全心如死灰,立即本能站直身体,答道:
“每年换一轮,至今已经换过十二人。”
他说完,脸色灰败,眼里鲜活之色消失,形同死人。
但他预计中的雷霆怒火并没有到来,赵福生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他身上,而是又转头看向曹固:
“灯祭每年一轮,参与制灯的人不少吧?”
曹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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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制灯的人不少,按照当年梁大人留下的法规,照理说应该每年制灯八盏才凑数,可不知为何,梁大人之后,这显灵的灯只得一盏。”
因此同山县的规则就变成了:灯祭之中,以镇魔司参与为主的主灯仅有一座。
这灯有灵性。
或者说,这灯有诡异的邪性,会吃鬼。
第755章 胆大妄为
眼见赵福生对张万全的话问完了,曹固便接着说道:
“大人,这每年灯祭制作主灯一盏。”但制作的灯数虽少,可步骤却并不简约。
反倒因为灯少了,同山县每年对于这一盏灯的制作格外用心。
此地世族门阀除了每年要准备自家迎‘灯神’的事之外,最重要的便是想方设法将自家子弟安插进制灯司。
“这制灯一事,硝皮、制骨、绘图、粘贴。”每一样程序都是大事。
曹固道:
“参与这项活动的人,都有成为提灯人的潜质。”
虽说这一盏镇魔司的主灯不能分为八盏,但经众人后续商议、改良,最终定为将灯制为八面,且尺寸方面也有要求。
赵福生听曹固说起流程,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因为这些过程涉及人命,每个字之下都透出浓浓的血腥味儿。
这些制灯人便如同杀人的刽子手,双手沾满血腥,形同活鬼。
待一套流程下来,身上缠绕怨煞之气,若说能与邪祟打交道也不稀奇。
“待灯成之后,七月十五那天,这神灯自会寻找有缘人,那么这就算制灯成功了。”
曹固说完,赵福生问他:
“制灯成功之后呢?”
“之后?”
曹固老实道:“之后神灯会由特殊的人提着在城中巡游一晚,待到天明,便一切太平。”
“后续会有怪事发生吗?”赵福生问完,看向壁龛内那些浑身以金漆涂面的‘鬼’尸:
“这些镇魔司内供奉的厉鬼与灯祭这一天的巡游仪式有关吗?”
她补充了一句:
“你提到过,这些都曾经是制灯者。”
“对。”
曹固道:
“神灯巡游这一夜的场景小人不清楚,这一夜无人敢上街。”他说完,又道:
“但这一夜会有人因神灯巡游而死,死去的人化为厉鬼,最终被提灯人引入镇魔司内供奉,便不会再多生事。”
事件了结后,这盏经过夜游的‘灯’才具有了镇鬼之力。
“七月十五日之后,各家门阀会请提灯人上门来请神灯之灵回各大门阀领地,传承灯火,庇护众世族长盛久安。”
曹固话音一落,赵福生忍不住笑了:
“长盛久安?”
吸食百姓人血存在的门阀世族,竟然妄图长久的传承下去。
她是后来者,已经知道同山县的结局:这样的县城注定是无法长盛久安的,甚至不止不能长盛久安,他们还在自掘坟墓而不自知。
每个人都在积极参与其中酿造出一场大鬼祸。
想要长盛不衰的世族更是自己给自己制造了要命的砍刀,砍伐他们自身命数、气运。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极大的讽刺。
赵福生的笑声令得曹固与张万全都有些不安,他们本能的预感到赵福生话外有话,可他们却想不通她隐藏之意。
二人也不敢出声,待她笑完了,赵福生道:
“这样看来,同山县的一切都是围绕鬼灯而起的。”
她对七月十五的灯祭并不尊称‘神灯’,反倒称其为‘鬼灯’,言谈间对‘神灯’并不尊重,这让曹固有些不安。
他不由自主出声提醒:
“大人,这神灯有灵——”
“糊涂!”
赵福生本来心中便积蓄不快,此时又见曹固小心翼翼纠结于称呼,不由厉声喝斥:
“什么神灯有灵?你也是驭鬼者,难道不知厉鬼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眉头紧皱,眼神锐利:
“厉鬼无心,不知人有高低贵贱之分,反倒人心险恶,借鬼剥削人。”
赵福生的话语犀利,那眼神仿佛看透了所有人的内心,令人不敢与她目光对视。
“明明一场鬼祸,竟然能被你们同山县做成一桩生意,这些人还有什么不敢贩卖的?”
江文、江武二人明明是强大的驭鬼者。
如曹固所说,两兄弟是双胞胎,相互裨助、相互克制,这样的情况本该如虎添翼,将此地鬼案联手镇压于未晋阶之时——偏偏二人竟然能被普通人以黄金利诱,继而让郝定珠一家掺合所谓的制灯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