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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福生不知为何,提起这话时,心中隐隐不安。
她的脑海里,有一道思绪飞快闪过。
可这丝灵光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还没摸到头绪,便已经消失了,待她再一回想,死活便想不起来了。
不过她在上阳郡深受三眼厉鬼之苦,提及‘帝级’将领的存在,她脑海里竟然又浮现出了那颗邪异的眼珠。
想起这颗诡异的眼珠,虽说三眼厉鬼已经蛰伏,被封神榜所镇压,但那鬼眼珠子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此时一回想,竟有种毛骨悚然的后怕之感。
鬼眼珠标记人无形、无征兆,甚至被标记者事前全无防备,一旦被标记,意识像是瞬间被邪异力量入侵,继而玷污。
如果不是封神榜帮助,她可能稀里糊涂便要送命了。
虽说侥幸逃生,可赵福生再细细一想,竟完全说不出来鬼眼珠子是如何杀人的——只知那鬼眼珠在三眼厉鬼身上时,看人人死,看鬼鬼惧。
眼珠迸放红光,所到之处鬼都能被穿透。
她有些不安,问道:
“这帝级将领,与臧雄山身上的那颗鬼眼珠子有关吗?”
她一问出这话,刘义真等人先是一惊,但随即一想,又觉得并不意外。
毕竟臧雄山那第三只眼的厉害真是厉害非凡,寻常鬼物在这鬼眼珠的力量下根本抵挡不住。
这还是被分解的一部分力量!
若是这样的厉鬼鬼躯拼凑,可想而知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封都一半呵欠堵在喉咙口。
他抬起眼皮,眼睛下方的眼袋好像更重了,两抹青紫的阴影将这眼袋占据得满满当当的,令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个垂死之人。
“我觉得有。”封都没有否认,他甚至道:
“我怀疑两者是一体的,只是不知怎么被分解了。”
他抓了抓头:
“这位大人在入葬之前,早将自己力量分割。”
一半鬼躯在他‘在生’时,便已经有了安排。
封都看向赵福生,赵福生已经猜出他话中未了之意:
“镇魔司的招牌匾额。”
“不错。”封都硬挤出一丝笑容,“大汉朝镇魔司的匾额,是这位大人分解自身力量所制成的。”
范必死等人已经知道赵福生在收集镇魔司匾额,此时听封都这话一说完,才知道各地镇魔司司府匾额竟是厉鬼分解所制作。
但凡鬼物,能镇压、但也有可能会有厉鬼复苏的危机。
封都说到此处,又道:
“所以那位大人在分解了一半自身后,将自己的另一半残余鬼躯,葬在了中都。”
一半鬼躯压制镇魔司的匾额,同样的匾额存在也压制鬼躯。
只是匾额毕竟被分解,力量受到了削弱,而另一半鬼躯则相对较完整,所以一旦复苏,造成的伤害也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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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这神墓之上,天子再建中宫,皇帝以自身气运为镇,成为特殊的大凶之物的守墓者。
“神墓的存在除了镇压匾额,也镇压灵珠、贾宜、谢家以及像我这样的鬼物。”
驭鬼者无论怎么折腾,只要不死于厉鬼法则,不死于自身鬼物复苏反噬,不受自身意识癫狂影响,有的是办法活着。
“我们在帝京之内,便不会受影响,大汉朝的帝京便会一直稳固。”
按照当年那位分解自身的大人所期待,之后的大汉朝世代久安,不受鬼祸所苦。
只要平衡不被打破,大乱不起,小乱无法影响大局。
赵福生听到这里,叹了一声:
“这世界上,可没什么是永恒的。”
“是啊。”
封都也跟着叹了口气,眼里的神色一下死寂了下去。
第556章 将级差距
驭鬼者因为借鬼力量的缘故,不受普通人生、老、病、死的困扰。
如果他们愿意,像谢景升一样甚至可以将自己的容貌定格在年少的时候,维持表面光鲜亮丽的面容。
可是皮囊能够骗人,内里的灵魂却已经千疮百孔。
当随着时间的流逝,与鬼为伴带来的孤寂、困苦是永恒的,直到意识的消亡才会真正结束这样的折磨。
封都的话令得谢景升十分伤感,但在伤感之余,又有几分怪异的思绪夹杂其中。
谢景升自己都分不清这些情绪的感受,似是有怨恨、有不甘又夹杂着一丝渴望被人安抚的希冀在其中,他鬼使神差的转头看向赵福生。
“没有永恒,就意味着没有希望。”谢景升以一种自己都不明白的心情开口:
“鬼祸永无止境,人死变鬼,可变鬼的原因是什么,我们都不清楚。”
好人可能枉死变鬼,坏人罪有应得也会变鬼。
驭鬼者周而复始的重复前辈们的老路:驭鬼、办案、疯癫、杀戮,最终再消亡,隐匿于时光的洪流。
上阳郡的鬼案始末,朱光岭的所作所为,谢景升在前往上阳郡的时候就已经知晓了。
朱光岭的所作所为都只是大汉朝数百年时光中,许许多多驭鬼者的常规操作。
百姓的性命如草芥,有时为了大局着想,有些特殊是在所难免的。
驭鬼的时间越长,驭使的厉鬼越凶恶,作为人的情感便会越受消磨。
可赵福生会厌憎朱光岭的选择,偏偏她又好似能理解朱光岭的性格,这种矛盾的表现令谢景升此时在提及世间鬼祸时,想听一听赵福生的感受。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想听她说这个事——有可能他熬了数十年,作为‘人’的意志力已经在松动,厉鬼杀戮、阴森的一面在复苏。
“我们这样做有意义吗?”他问:
“一个又一个的死去,当时护下来的百姓,后来终会死的,我们这么拼命,有意义吗?”
他越说越激动:
“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谁不比百姓的性命珍贵呢?”就连死去的张传世,也曾办过鬼案,为鬼祸出力过。
可是这些人一茬接一茬的死去,百姓不会感激驭鬼者。
他们死后,依旧臭名昭著。
这一切值得么?
谢景升说到此处,眼珠开始泛红。
一条条细黑的鬼线开始在他惨白的皮肤下穿梭,鬼线又分出无数细得几乎令肉眼难以捕捉的纹路,似花蕾绽放般,以奇快无比的速度密盖向他身体的每一处。
鬼煞之气翻涌。
暗黑、阴森、厌憎化为恶意,开始在鬼船上翻涌。
刘义真等人难免受他情绪感染,也变得有些焦躁不安。
孟婆的手抖了抖,竟生出一股凶戾的念头:她想将手伸出船,去触摸船边的鬼流,舀一盆水熬制鬼汤,喂给船上每一个她喜欢的人喝。
蒯满周紧紧的抓住了赵福生的手。
小丫头的心愿就简单多了,她不害怕厉鬼复苏,可如果她真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