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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靠近,与此同时,一颗漆黑的汽泡向抱着孩子的刘文清坠落。

但在黑泡即将把这对母女包裹其中的那一瞬间,三眼厉鬼扭头往刘文清看来。

女人的额心渗出一滴血珠,血珠下移。

三眼厉鬼的这一招式在上阳郡时已经杀过不少令使,令使在鬼眼珠子出现的刹那,随即气绝。

张传世目眦俱裂。

他脑海里浮现出当年母亲惨死的一幕,他被臧雄山抱在怀中,甚至忘了大声哭泣。

“孬种!废物!”

父亲声嘶力竭的怒骂声由大到小,最终化为阴冷的责备:

“孬种!”

“我不是孬种!”

张传世突然大喝了一声:

“满周,请助我一臂之力!”

他力量有限,可此时见母亲遇险,竟忘了自己并非驭鬼者,仅只是一个驭使了大凶之物的人,实力低微。

蒯满周与他配合得当,一听他话,当即黄泉现世。

张传世伸手一摇,召唤鬼船。

“三叔、三叔!该上船了,我送你去河的对岸——”

他大声的喊。

当年的他年幼力弱,面对厉鬼,无法作为,母亲、妹妹的死,令他抱憾终身。

现如今,他的同僚在为他拼命,臧雄山之强,就连万安县人也难敌。

他不想看赵福生等人为他冒险,也不想看悲剧又一次在他面前重演。

一向贪生怕死的张传世生出拼命之念,大凶之物的力量被发挥到极致:

“三叔,上船,三文钱,我送你渡黄泉——”

怨煞之气影响了他,开始掳夺他的生机。

第549章 老张之死

这艘黄泉上的船当年差点儿运走了庄四娘子,是专为有缘的人、鬼停留的。

张传世喊音一落,厉鬼转身——下一瞬间,鬼物原地消失,接受了张传世的邀请。

鬼船本来就破旧,在上阳郡又受到了厉鬼煞气冲击,已经濒临损毁。

此时随着三眼厉鬼的靠近,船身开始破裂,大量夹杂着黄泉怨灵的水流顺着裂缝涌入船舱内。

张传世的脸色煞白,眼里的光泽暗淡,他额心正中出现了一滴血珠。

一见张传世陷入险境,所有人大惊失色。

大小范二话不说出手,两兄弟各祭出鬼鞭,劈打向三眼厉鬼。

颗颗串连的鬼头甩飞出去,在即将鞭打到三眼厉鬼的那一瞬,鬼物的身体两侧突然长出两张鬼脸,并张开六臂,同时抓拽住二范鬼鞭,将其捏得粉碎。

范氏兄弟从出手到受重创仅在眨眼之间,二人的鬼鞭一被三眼厉鬼强行折断,同时厉鬼的反噬也显现。

兄弟二人脸上、脖颈处突然出现大量的人皮补丁。

这些惨白的人皮初时以白点的形式出现在范氏兄弟身上,接着白点以星火燎原之势迅速往四周扩散——赵福生曾亲眼目睹人皮鬼伥杀人,深知人皮一旦完全将范氏兄弟包裹的可怕后果。

千钧一发之际,兄弟二人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赵福生已经将地狱展开,覆盖兄弟二人。

她闪现在范氏兄弟身侧,举起手掌时,掌心已经出现燃烧的鬼火,她手掌拍击在范必死兄弟的身上,火光所到之处,灼烧人皮鬼伥,救下范氏兄弟性命。

同时封都的黑泡落下,将二人包入其中——可那黑泡之上却以飞快的速度凝结人皮,片刻功夫,人皮布满鬼泡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人皮球,继而无声碎裂。

鬼泡一碎,露出内里受到封都力量庇护的范氏兄弟。

因事发突然,二人还来不及惊恐便已经死里逃生,待平安之后,才后知后觉露出惊悸的神情。

兄弟二人出手被三眼厉鬼强势挡下,虽说未能打断厉鬼法则,却也阻了鬼物片刻。

三眼厉鬼站在黄泉之中,黄泉内的鬼物不敢靠近。

孟婆一见此景,只当范氏兄弟的举动奏效,心下不由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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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站在黄泉内的三眼厉鬼突然转身看向张传世。

鬼物缓缓招手,张传世的鬼船向它驶近。

赵福生心中一沉。

她分不清此时鬼上了张传世的船,究竟是三眼厉鬼掌握了主动,还是张传世的鬼船法则产生。

其实她心中已经有不安的预感——毕竟三眼厉鬼是野神,张传世只是驭使了大凶之物而已,可她心中依旧存在一丝侥幸。

正当赵福生眼皮疾跳之际,张传世转过了头来看她:

“大人,我老张,不是孬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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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这话,眼神一沉,疯狂摇桨,嘴里厉喝:

“封都,打开鬼域,放我出去——”

随着张传世嘶吼声一响,他身上红光大绽。

那漆黑的鬼城撕开一条裂口,张传世的看向打开的鬼域之门,眼中露出喜色。

但下一刻,鬼船失控,并没有往那打开的鬼域之门行去。

张传世年幼遇鬼,遭遇家变,对鬼物、大凶之物极其抗拒。

自他驭使大凶之物以来,他一般遇事能躲尽量躲,非到必要关头绝不使用大凶之物之力。

反之,他驭使鬼船后,一沾水流,便如臂指使,十分顺手。

可这在他手上驭使习惯的鬼船,此时却并不听他使唤。

无论他怎么卖力,那鬼船却反其道而行之,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逐渐接近的刘文清。

“已经发生的历史不可更改!”

张传世的脑海里,赵福生沉冷的声音响起。

同时响起的,还有纸人张或愤怒、或阴冷的声音:“孬种!”

“为何你的母亲、妹妹都死了,你还活着?”

“当日死的怎么不是你?”

接连的斥骂响在张传世的心头。

他受煞气影响,已经有些神智不清,此时喃喃道:

“我不是孬种,我不是孬种!”

喊话的同时,张传世突然伸手摸进自己的胸口,手颤巍巍的从胸口处取出一个冰凉的铜盒子。

“别随意点天灯!”

一道阴冷的警告声在他脑海里响起。

张传世已经分不清是曾经的记忆还是现实。

他身体慢慢阴冷——好在孟婆当初一碗汤已经断了他的生机,令他一直处于似鬼非鬼的状态,因此这样的寒意他早就习惯了。

张传世神情木然,将铜盒打开,含进了自己的嘴里。

他的脸颊突然一亮。

仿佛有人在他脑海里点了一盏灯。

过往的记忆如走马灯似的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原本以为自己记忆最深刻的,应该是这些年来过的苦楚,以及看着父亲一点点的人性泯灭,最终变得不人不鬼的样子。

他这一生也吃了不少苦头。

年幼跟着张雄五奔波,后在万安县立足、开铺子,也做过奸滑商人,抛下过良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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