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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生对他问话的意图已经心中有数,闻言便点头:

“是。”

“那可是个好地方。”朱光岭僵硬的笑道,“是这个郡内难得的乐土。”

赵福生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个荒谬至极的对话,最终只好点头:

“没有人的插手。”

朱光岭没料到她会这样说,突然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神色。

他脸一挤,两股浊液就从他鼻腔中缓缓流出来了。

他面无表情的擦去,随即点了点头:

“赵大人的话真是有趣。”

金县的话事者并非生人,而是一个受到了压制的‘鬼’。

鬼没有情感,没有喜怒哀乐,没有贪婪、盘剥,不会勾心斗角,也不会徇私枉法。

而有这样的鬼在,任下的县令纵使心中有私,却不敢大动手脚,反倒上下相对干净——虽说仍有一部分人做不法勾当,可对百姓来说,竟是没有额外盘剥、徭役,便已经算得上是安居乐业了。

赵福生说到这点,朱光岭竟也觉得荒谬。

可他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打转,而是道:

“大人见过金县的情况,想必应该知道鬼制鬼的法门了。”

“知道。”

赵福生听他说到这里,几乎已经猜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你不会是想说,这些人皮内被困住的厉鬼,就是这几十年以来上阳郡任期内曾经死于厉鬼复苏的镇魔司驭鬼者吧?”

朱光岭扯了扯嘴角,吃力的点头:

“不错。”

他说完这话,沉默了片刻:

“上阳郡的鬼祸错综复杂,我要从哪里说起呢?”

赵福生听到此处,不由转头与孟婆目光交汇。

她有预感,朱光岭接下来说的话,恐怕正与她要追查的沈艺殊、臧雄山之案有关的。

“你从人皮厉鬼说起吧。”

话音一落,她索性率先抛砖引玉:

“我听说44年前,上阳郡镇魔司有位银将驭使的厉鬼好似就是与女子有关,他驭使的鬼,好像需要女子的人皮来困。”

朱光岭听了这话,并不觉得意外。

他甚至有些惊喜。

赵福生的反应比他预期得要有趣得多。

且她机敏谨慎,来上阳郡之前似是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工作,甚至查询到了44年前关于上阳郡的往事,这使得他大大省略了白费口舌讲解的功夫。

朱光岭抚掌: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他拍了两下,随即将僵硬的手放置回桌面上:

“44年前,上阳郡有位姓臧的银将,大人既然查到了他,那么想必应该知道,上阳郡有关‘初夜权’的定制,就是与他有关的吧?”

“对。”

赵福生点头。

朱光岭松了口气:

“既如此,我便直接说了,如今上阳郡的鬼祸爆乱之源,他就是源头!”

这样的话在众人预估之中,朱光岭说出来后,众人反倒心中大石落地了。

赵福生也觉得踏实了许多。

不管厉鬼实力强不强,至少摸清楚源头,事情便总有解决的时候。

她定了定神,端起桌面已经微凉的茶水再度一饮而尽。

丁大同见机的重新提起水壶再度替她满上。

“你继续往下说,我听着。”赵福生道。

朱光岭点头:

“这位44年前的驭鬼者名叫臧雄山,他驭使的厉鬼情况特殊。”

朱光岭提及‘臧雄山’的名字时,赵福生的眼角余光留意到茶室内有两个人的神情变了。

其一是谢先生。

他原本是在吃着花生米,但听到这个名字时,却将抓着花生米的手一握,下意识的想去拿桌面的茶杯,可因为动作太急,竟有少量茶水溢出,他不动声的伸袖子压肘擦过。

其二就是张传世。

他眼中露出复杂至极的神色,听到这个名字时,双拳紧握,呼吸急促。

一时之间,赵福生竟然形容不出张传世这会儿神色究竟是怨恨还是想逃避。

“他驭使的是一大一小,两个鬼伥。”

“大人——”

张传世突然开口,“我水喝多了,尿急。”

他一说话,便将朱光岭的叙述打断了。

赵福生深深看他。

张传世目光闪烁,眼中闪烁着逃避之色。

他此时意识已经有些紊乱,鼻腔的喷气声明显,因为过度的慌乱,甚至意识出现了幻觉。

一道男人咬牙切齿的咒骂在他耳畔响起:

“废物!胆小懦弱!无用!遇事则逃,你要逃到什么时候——”

他在这一声声‘咒骂’下,神情既是焦躁又是害怕。

张传世不敢与赵福生的目光相对,他知道朱光岭接下来要说的话正是赵福生追寻以久的线索,自己在这样不恰当的时间开口,可能会招来她的憎恶。

可他不是有意的。

他不敢听下去——大人、大人她会厌恶自己吗?会认为自己是个懦夫吗?

张传世正胡思乱想之际,赵福生温和的声音响起:

“去吧。”

这声音并不响亮,也不刺耳,没有带着反感与不解之色,仿佛只是寻常对话。

张传世一下怔住。

他脑海里杂念的幻觉瞬间被击碎,那咬牙切齿的咒骂声也顷刻间支离破碎,逐渐散为杂音,他的耳朵先是‘嗡嗡’,后续则因为极度的静谧而出现了片刻的放空。

少顷,张传世悠悠回神,他神情茫然,看向赵福生:

“大人,你、你刚刚说什么?”

“你不是尿急吗?去吧。”

赵福生耐心的又重复了一次,“上阳郡情况复杂,别乱走。”

“……”

张传世一时间表现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预想到的是赵福生会责备他、训斥他以及面露不快——他已经习惯这样的眼神,甚至有时会畏惧别人的善意。

与万安县镇魔司众人的相处过程中,他也在有意无意的讨人厌恶,仿佛自己不配被人尊重与喜欢。

他招惹刘义真,时常与范无救斗嘴,有时打趣武少春,远离蒯满周。

孟婆熬的鬼汤他也喝,在赵福生面前时常表现得胆小、懦弱、怕吃苦受累——可以说怎么惹人讨厌他就怎么做。

如他所料,万安县其他人都不喜欢他,赵福生也时常训斥他。

张传世觉得这是自己想要的,也是他认为安全、舒适的相处模式。

可此时一句平常的对话,他却突然鼻间酸楚。

“大人——”他的话里带出哭音。

赵福生的脸上露出嫌恶之色:

“你不要逼我骂你,赶紧走。”

“就是嘛。”范无救插话:

“正说到关键处,你真是懒牛懒马屎尿多。”

“……”张传世本来很是感动,但不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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