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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太多了,密密实实挤堵了一条长街,她当时站在门口一望——原本夜半三更时分狭窄、阴暗的巷道早被红彤彤的灯笼光照亮了。

红光照亮处,一条身穿黑红喜服的送礼队伍挤满了整条长街,一眼望不到尽头。

陈多子只是个妇道人家,还是个性情软弱的女人,当臧家的送礼队伍要强行进入时,她的那丝微弱的反抗逐渐被女人高亢的声音淹没。

……

但随着她的叙述,赵福生也意识到了诡异之处。

照陈多子所说,如果当日前往卢家送礼的人如此之多,左邻右舍早被惊动,应该出门看热闹了。

况且卢家虽说光景大不如前,但也有请仆佣。

此次送嫁之行,卢家也带了三个仆佣,卢宅之内定也有侍候的下人。

想到这里,赵福生问:

“当天阵仗如此之大,你们怎么夫妻二人去开门,而不遣下人呢?”

陈多子脸色煞白:

“大人说得不错,如果当天我们能想到这一点就好了。”

从赵福生与她打照面以来,她说话细声细气,为人脾性看得出来是很懦弱,无论是周氏娘家的舅母喝斥,还是她的母亲,都能将她拿捏住。

她仿佛没有脾气,此时却罕见流露懊恼,可见是真的对此很后悔了。

“当时却像中邪了——”她又不安的挪了下屁股,紧紧抱着儿子:

“下人仿佛都睡死过去了,一点儿响动也没听到,就我和老爷、珠儿,我们当时都六神无主,便想着先分头行动。”

她说完,又开始后悔,眼泪夺眶而出:“我错了、我错了,怎么当时就鬼迷心窍了——”

众人听她这样一说,对卢家的遭遇已经心里有数。

赵福生叹了口气:

“你不要自责,有些事情该来的始终会来。”

“什么意思——”陈多子呆愣愣的盯着赵福生看,泪水还挂在睫毛处。

“人无害鬼意,鬼有害人心。”赵福生扯了扯嘴角。

一听‘鬼’字,陈多子又打了个寒颤。

赵福生再问: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陈多子就道:

“之后礼送完了,那送礼的女人便笑道:‘我的任务也完成了,该走了。’”

‘她’一说完,那些送礼的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负,众‘人’鱼贯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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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来得快、去得更快,陈多子正怔愣间,便见这些人后退的速度像是增快了数倍,身影化为残影,几乎要与黑夜相融合。

彤红的灯笼、黑暗的夜晚、陈旧阴森的暗红砖瓦,三种颜色相互交映,形成一种诡异、压抑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色泽。

“……”

陈多子再次耸了下肩,不自觉的想要伸手环抱自己,但因为怀里还抱了个儿子,便只好抚摸了下自己的小臂,不自觉的抚平胳膊上激起的鸡皮疙瘩。

“我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反正一眨眼功夫,人就不见了。”

陈多子当时又慌又怕,心率加速,‘砰砰’乱跳,仿佛要跳出喉咙口。

她大力将门重重关上,手当时抖得不像样,几乎连门拴都无法插进槽销中。

关门声音在暗夜里格外刺耳,这个时候卢家的下仆像是有人惊醒,突然喊了一声:

“谁?!”

这一声喊仿佛破除了暗夜的诡咒,原本夜里的阴寒被一扫而空,陈多子周身几乎僵滞的血液这才开始复苏。

她看着院里堆积如山的礼品,手里拿着礼单,茫然不知所措的向厢房的方向跌跌撞撞行去。

“我原本以为,老爷定是出府了——”

两夫妻约好,一人开门,一人报官。

陈多子本来认为自己既然遇上了送礼的队伍,那么卢育和那边定然是通行无阻。

她说到此处,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陈多子的脸庞惨白,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一排牙齿重重咬进肉里,已经有血丝渗出。

女人的睫毛不停的颤抖,细看之下,她脸颊两处已经激起了鸡皮疙瘩,寒毛已经倒竖。

“结果我回去,却发现、发现——”

因为极度的恐惧,她几乎没有办法完整的说出一句话。

但就算她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从她的神情及先前说的话,赵福生等人已经猜得出后面发生的事了。

第381章 惊魂一夜(双倍求月票)

“发现、发现——”陈多子浑身直抖,连句话都无法说清楚。

范无救双手握拳,两眼圆睁,盯着她看,嘴唇也跟着嚅动,半晌后重重一拍船舷,忍无可忍:

“你发现了什么?究竟发现了什么?害,你快说呀!”

他害怕鬼,但是力气却大,一拍之下船舷直抖,险些将魂不守舍的张传世震摔出船中。

“小范,你这个狗崽子。”

张传世醒悟过神,骂骂咧咧。

这两人成日吵闹,其他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范必死眉头都没有皱,见弟弟急躁,便心中一动,接话道:

“该不会发现卢育和那边,也有一波送礼的队伍吧?”

他这话一说完,陈多子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极力隐藏的恐惧感被戳破后的神色,似是有些轻松,又有些后怕,少顷后,拼命的点了点头。

“对、对,正如这位大人所说。”

她内心的恐惧被范必死点破,便像是熬过了一大劫,低声道:

“我当时又慌又怕,总觉得这事儿透着邪异,想去寻老爷商量,结果我拿着长长的礼单往外走时,便见老爷也回来了——”

当时的卢家没点灯,卢育和从黑暗之中缓缓走出,手里拖了个长礼单子,将陈多子吓得魂都快没了。

后来家里沉睡的人这才像是惊醒,屋中纷纷亮起灯光。

有了灯光映照,陈多子见卢育和手里提着的礼单,整个人一下僵住。

两夫妻面面相觑,看着对方手里拿着的物件儿,便无须多言,这一刻两人都猜到对方先前经历过什么,继而开始发抖。

“我们回了房中——”

卢珠儿还在内屋,两夫妻担忧惊到女儿,也不敢大声说话,便私下小声的说话。

陈多子问起卢育和事情经过,卢育和道:

“我直奔前门,怕将左邻右舍吵到了,开门一看,便见一队穿红挂紫的人挑着担子站在外头。”

“一个身材丰腴的女人,上了年纪,约四十岁,涂脂抹粉,声音高亢——”左右两个神色僵硬的小厮各提了一盏灯笼站在‘她’身后。

灯光照耀下,一队送礼的队伍将正门前街堵成了一条长龙。

中间每隔丈许便各有一对提灯的小厮,远远看去阵仗惊人。

那‘妇人’一见卢育和开门,便大喊‘贺喜’,自称是臧老爷派来给卢珠儿下聘礼的。

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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