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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因为庞知县的一句话而动念:赵福生实力强横,愿办鬼案,且情绪稳定,暂时没有失控风险。
到了万安县后,庞清发现一切果然如堂兄所说,这位大人脾性真诚直接,既有驭鬼者威严,却又没有阴冷诡异的压迫感。
直到今日聊起经商,庞清才发现她思绪转得很快,谈起经商贸易,并没有因此接不上自己与庞知县的对话,反倒对这样的场面似是十分习惯,隐隐掌握了主动权。
他心中好奇,但又不敢多问。
之后几人又商议了一番修葺码头事宜及一些其余杂事,庞清的工作量极大,急于去盘点预算,因此先行离开。
等他走后,庞知县也坐不住了,他也还有不少公务要办。
“上回大人提到过招揽人手从黄岗村、封门村附近入手,我近来正在令当地屯镇的人清点百姓户籍、名册。”
说到这里,他露出头疼的神情:
“近几年朝廷的差事越发不好干了,许多良田荒了,不少刁民落草为寇,无粮无钱便出来打家劫舍,许多村庄十室九空,一些户籍早就空了,根本对不上号。”
而朝廷的税收则是按照户籍来。
万安县近些年鬼案闹得十分严重,大权又握在镇魔司令司手上,这些令司大多命短,在生时暴征狂敛,根本顾不上民生。
县里的户籍命册,还是四十多年前整理过了,名录、人数及田地早就不准确。
但按照朝廷规则,税收的数目则按名录算。
这样一来就麻烦了。
庞知县与赵福生相处了一段时间,对她性情也有几分了解,此时壮着胆子打趣似的诉苦:
“以黄岗村为例,四十七年前,村中共有967人,这些人一共需要上交税银——”
他熟悉的报出一连串的数字:
“但这个户籍名册肯定不准确。”
这样的时代人的寿数短暂,许多人已经死了,新生儿未必能在短时间成长为劳动力,但税赋如山,村里的人仍要按照967人的税额照缴。
一部分人逼于无奈,逃入深山落草为寇,剩余的村民则要负担起更重的税赋。
如此一来,便形成恶性循环。
“很多人根本不信官府的檄文,近来招纳壮丁的事情不顺,一部分人认为这是官府的阴谋,只是想骗他们下山将人抓捕归案。”
庞知县说到正事,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而且不少人开始捣乱,往檄文处泼洒大粪,散播谣言,说是官府要征税。”
百姓愚昧,许多人不明就里,听到谣言便开始携家带口的逃蹿。
提起这些事,庞知县的脸色异常难看。
“有没有考虑过找个当地人打破这个僵局?”
这是庞知县的任务,赵福生倒没有因为计划被打乱而恼怒。
她深知万安县的情况非一两天恶化造成,要想将其治理,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调整过来的。
只是庞知县为她干活,她便索性出言开导了他两句。
庞知县恭维道:
“大人说得不错,我开始也是这样想的,我找了个姓郭的当地人,想请他帮忙拉拢几个附近威望较高的村老作保——”
他说到这里,又开始皱眉:
“开始他做得不错,哪知昨天他托人捎口信给我,说是这个事儿他做不来,让我另外再找人。”
赵福生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你找人办事,给钱了吗?”
“给了。”庞知县知道赵福生的为人,不敢怠慢,他一见赵福生皱眉,立即起身回话:
“给了三百钱,说了让他帮忙说合封门村的村老及黄岗村的一部分人,他答应得好好的。”
“那他收了官府的钱敢反悔?吃了熊心豹子胆?!”赵福生的脸色沉了下来。
万安县的府衙库房空空,庞知县再是能干,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赵福生接管镇魔司时,万安县的府衙差役们已经好几个月晌银发不出来。
她拿到士绅们的赞助后,一笔银子就送到了府衙,解了庞知县之难。
可以说如今的万安县开销都是她的钱!
有人竟然敢拿了她的钱不办事,真是反了天了!
赵福生一拍桌子:
“这样的恶劣风气可不能涨了,如果他没有理由,将这姓郭的先抓起来再说。”
庞知县还是第一次看她沉脸发怒,一时被震住,反应过来之后有些不知所措,还没说话,赵福生自己略微冷静了片刻,来回走了两步,抹了下额头:
“他说反悔的原因没有?”
庞知县后背发麻,额头冷汗一下就沁出来了,答道:
“他倒也不是存心的,托人送话来时,说的是他家里有人失踪了——”庞知县此时感应到赵福生给人的慑压感了,连忙回话。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他没有撒谎骗人的话,便是情有可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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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山村匪患(求月票)
只是庞知县自己对于这些村民的品性都不大认同。
他越说越觉得这刁民恐怕是携款私逃,只是担忧赵福生恼怒。
她毕竟是驭鬼者,生气的后果与一般人截然不同。
庞知县以往与她相交,见她时常笑意吟吟,便逐渐放松了警惕,今日话一说出口,见她发火,心中顿时就后悔了。
正胆颤心惊想办法补救间,却见赵福生重新坐回了原处,并没有勃然大怒,继而情绪失控。
外头艳阳高照,府衙的厅堂里有些清悠。
蒯满周安静的跪坐在离赵福生不远的地方,上半身趴在茶杌上,一半身影沐浴在阳光中。
一切岁月静好,不像是有厉鬼失控的架势,庞知县心中提起的大石松了松。
他率先认错:
“如果这姓郭的跑了,是我识人不明的缘故,之后那三百钱,由我的俸禄补足。”
“不是这个问题。”
赵福生摆了摆手。
她看庞知县吓得面色发白,不由微微一笑:
“私对私、公归公,我们讨论的是公事,你怕什么?”
庞知县勉强也挤出笑容。
他不说话赵福生也能猜出他心中念头,淡淡的说道:
“我暂时还不可能失控。”
赵福生端起茶杯:“但我毕竟是个人,就会有喜怒哀乐,恼怒、发火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庞知县听了这话,怔立原地,一时间脸色青红交错,露出尴尬又不好意思的神色。
赵福生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位老知县的神情,偷偷喝茶不出声,享受他的不知所措。
半晌后,庞知县双手作揖:
“大人教训得对,是我错了。”
话虽如此,但庞知县的态度却一下拘束了许多。
他如果与于维德等常人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