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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站立。

先前人人挤挨着坐,位置刚刚好。

此时多了一个人坐下之后,仍是每个人挤挨着坐,位置不多不少,仍是恰到好处。

“……”

她更加确定自己怕真是撞了邪,遇到了了不起的东西。

只是车内还有活人在,应该不是单纯的厉鬼案,说不定是万安县出现了除纸人张及她之外,另一个驭鬼之人。

赵福生首先想到的是宝知县镇魔司的郑副令,她心中阴暗的揣摩着:莫非自己接连在宝知县埋鬼、挖大凶之物的行迹传扬开,真的欺人太甚,导致那位郑副令忍无可忍,想法要给自己一个教训?

可惜她之前没有找范必死等人打听一下,这位郑副令驭使的是什么鬼,法则是什么,也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她心中正遗憾着,那大汉坐定之后,手持着火折子笑着问她:

“对了,你刚还没说,什么怪了?”

既来之,则安之。

车子不想上已经上了,赵福生将心底的疑惑压下,好奇心随之升起。

“我看你们身份不同,穿着打扮也不一样。”

她索性直言不讳:

“看起来大家不像是同路人,怎么坐到了一辆马车上?”

这些人中看起来似是有贩夫走卒,也有商贾闺秀,同时还有青袍大汉这样一个看似气势非凡的领头人物,这不由得让赵福生怀疑这辆马车究竟是个什么来路,竟能将这些三教九流的人物网罗在内。

没有车夫的驭使,车前悬挂金铃,那马匹看起来既是神骏又有些邪性——

一辆夜半出行汇聚了不同的人的马车,赵福生深吸了口气,觉得万安县的水还是很深。

“同乘一辆马车,就是一场缘份。”

青袍男人笑着答道。

“缘份?”

赵福生抬了下眉梢,也跟着笑道:

“那这样看来,你们这辆车是专门冲着我来的。”

男人点了下头:

“确实是来接你的。”

他竟半点儿都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赵福生心中一沉:

“郑副令派你们来的?”

“郑副令?”青袍男人的脸上首次露出迷茫的神情,转头问身边的老头:

“那是谁?”

被他问话的老头约七十岁的样子,头发半秃,黝黑的光亮脑门上系缠了一条汗巾。

他被青袍大汉一问,脸上也露出不解的神情,伸手抓了抓脑袋:

“我也不知——”

“不是郑副令派来的?那你们是谁?”赵福生看他们神情不似作伪,心中不免再生狐疑。

“我是、我是周口村的人,姓余——”

赵福生的目光落到他旁边的老妇人身上,她也笑呵呵的答道:

“我是杏花镇的人,夫家姓林。”

她与老汉并肩而坐,但两人却不是同村人,彼此也像是不熟的样子,真是怪异。

第89章 上鬼马车

那身披滚毛大氅半遮面的少女羞答答的抬起眼皮。

她留了刘海,遮住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此时目光透过刘海缝隙偷看赵福生,却没料到赵福生正好也在看她,两人目光相碰,少女一个激灵,连忙将脸别开。

坐在赵福生斜对面的女人见此情景,抿唇笑了一下:

“你不用猜了,我们彼此之间并不认识,就像——”

说到这里,她转头想去看青袍大汉,但她转头时身体却坐着没动,因此这一转只能看到自己身侧的人,并没有看到青袍大汉的脸。

可赵福生与她斜对坐,看得清楚她这个动作应该是要看大汉的。

伴随着她转头的动作,她脸上露出畏惧的神情:

“像那位大人所说,我们是有缘才坐上了这辆马车。”

青袍大汉笑道:

“既然此前大家都不熟识,不如相互介绍一下,如何?”

“好啊。”

其他人听到他的话,都整齐划一的点头。

“……”

眼前的情景实在怪异。

赵福生初时见这些人有说有笑,虽说认为马车及这青袍大汉古怪,但并没有往厉鬼方向联想,只猜测是万安县中隐藏了其他的驭鬼者。

她近来办了两桩鬼案,声名鹊起,可能引起了隐伏在暗地里的人注意,有意想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可这会儿她见到这些人齐齐点头的时候,惊悚感油然而生,顿时将她原本的猜测冲碎。

她此时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的是一个大麻烦,她见到的马车内的人未必是真的‘人’,她极有可能陷入了类似于在狗头村时,受替身鬼干扰记忆时的处境。

“就从新人开始吧。”

青袍大汉语气随性,却带着隐隐使人无法反驳的威严。

随着他话音一落,车上其他人都含笑转过了头来。

十来双眼睛齐刷刷的落到赵福生身上,使她瞬间压力倍增。

她对马车已经心生警惕,哪里还敢真正的曝光自己的身份。

就算众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赵福生仍欲出言拒绝。

但是可怕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

她的身体似是违背了她的意志,赵福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

面对青袍大汉的点名以及众人的注视,她心中生出自豪得意之感,开口前甚至清了清嗓子:

“咳咳。”

“……”见鬼了!

赵福生的心中开始拼命的回想自己今日的经历。

从青袍大汉口中的话可以听出,这辆马车是冲着她而来的,可她压根不清楚自己如何招惹来这样一辆邪性的马车。

自己重生的时间并不长,原主身份简单,在与范氏兄弟打交道前,与厉鬼事件没有牵扯。

她重生之后,办了要饭胡同的鬼祸便呆在镇魔司中并没有外出,直到狗头村的案子落到自己手上,她才再次出了镇魔司的大门。

而解决了狗头村案子后,她今日去了夫子庙,与刘义真说过话后便来到孟婆摊子,期间从未与其他人打过交道。

可以说赵福生的生活简单,行踪一目了然,照理说不应该与这样的诡异事情搭上关系。

她深吸了口气,心中还在拼命的思索与青袍大汉、无人驾驶的马车相关的线索,就听到自己在说:

“我原本出生九门村,家中——”

“——如今在万安县任令司主事,驭使了一个厉鬼,正要处于复苏边沿——”

她毫无隐瞒。

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如竹筒倒豆子般的说了出来。

那青袍大汉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本册子,此时正提笔记录,看得赵福生胆颤心惊,心中思忖:

我的名字如今一个记在魂命册上,一个记在夫子庙内的一名册上,如今看这架势,还要再记一笔在这诡异的马车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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