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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照火单手攀在屋檐上,神色严肃得像在干什么大事,将贴歪的春联小心翼翼地揭下来,又仔仔细细地重新贴整齐。
宫羽令俯着身准备燎岁的松枝木柴,一根一根交叉错落,一层一层垒高起来,在空旷的庭院中央搭出一座小塔。
润玉痕长身鹤立在窗下,眉眼沉静,抬腕提笔在菱形红纸上写“福”字,等墨迹干了,就将其倒着贴在门扉上。
其实他们原本也不大懂,热闹的除夕是什么样的。陆照火与宫羽令是自幼在仙门里长大,没经历过;润玉痕是家中没有双亲,从来只是看着别人家过,对除夕的印象很浅。
但郁舟想要热闹些,他们就算不会,也会学着去做。
这是郁舟有生以来过的第一个除夕。
郁舟正在屋里换新衣。
披朱带青,玉珮金珰,像天上的小神仙。
刚换好衣裳,门就被敲了敲,是陆照火进来了。
陆照火走过来环住他的腰,温热呼吸拂在他耳尖,声音低低:“我父亲自卸任后就带着母亲游历山水去了,快乐得连除夕夜也不回来。小玉,今夜我孤家寡人,你留我过夜,好不好?”
郁舟并没有意识到,陆照火是要跟他一起守岁然后同床过夜的意思,胡乱嗯嗯应声,然后就跟只鸟儿似的,在陆照火怀里扑腾着想往外跑。
外面要放炮起火了,他急着出去看呢。
刚跑出两步,他又被陆照火搂住腰肢带回去。
郁舟腰腹敏感,被这一搂,他眼睛立刻警觉地转向陆照火,好像怕他光天化日做出什么不轨之事一样,嘴上还要严正声明:“今天不能再跟你们那个了。”
郁舟一说,陆照火脑海中就无可避免地浮现起他的身体,一身雪濯似的白,小只细瘦,腿根多肉,宜用掌抓。
但陆照火拦住他的腰,原意并不是要白日宣淫。
陆照火:“我不是这个意思……”
郁舟有理有据地说:“昨日已经跟你们很多次了,现在还有点肿着。今日是除夕,再做肯定要让我哭到后半宿——新年不能哭的!新年哭了一年都要哭。”
“入夜冷了,穿厚点出去。”因被误解,陆照火一边耳根赤烫,一边忍无可忍地说着,立刻就拿了件狐毛斗篷给他紧紧裹住。
给郁舟裹得严严实实后,陆照火一放手,郁舟就急三火四往外冲,边跑边喊:“外面先别点火,等我呀!”
一闯出门,突然闷头撞入了一个凛冽怀抱。
郁舟鼻子都被撞红,呜了一声。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跌了,还好被润玉痕及时扶住。
“还没点火,我们都在等你。”润玉痕告诉他,让他安心。
除夕是要燎岁点火的,且要点旺火。
庭院中央的松枝小塔堆了三尺高,火星一落下去,眨眼间就燃起壮丽火光。
炎焰火云,红光万道。
郁舟站在旁边,看得兴致勃勃。
狐毛斗篷围着一张雪腻小脸,火光落在他脸上,摇曳生辉。
院落里还摆设了长几矮凳,案几上是一片盛美的菜肴,拿灵力温着,还冒着热气儿。
鹿脯松菌,鲜菱雪藕,郁舟一下就吃得肚圆。
他还指挥宫羽令给自己倒酒,宫羽令闻言就给他倒满了一小杯。
倒完酒,宫羽令发现他盯着自己,挑眉斜睨了他一眼,有些奇怪:“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郁舟摇摇头。
其实郁舟是觉得有点稀奇的。
他当然会稀奇,毕竟曾经脾气最坏的一个天骄,现在居然也这么听他的话。
爱情是种灵药。
吃热菜喝热酒,没一会儿郁舟身子就跟着热了,他解衣小酌,东倒西歪,忽然一头栽到旁边润玉痕怀里。
润玉痕发现他才喝一点果酒就醉了,正想怎么给他解酒,忽然被郁舟一手臂勾住脖子。
郁舟猛地凑近他,润玉痕身形停滞了下。
郁舟一下离他这么近,真的很像是要来亲他。
但实际上,郁舟只是凑到他脸前说话。
郁舟:“开心。”
果酒香气都扑到不沾酒的润玉痕脸上。
润玉痕垂眼:“嗯,开心。”
郁舟正攀附着挂在润玉痕身上,忽然腰被人从后一搂,被陆照火扯到怀里。
“衣服解这么开?”陆照火皱着眉,给他把衣服系起来。
刚刚郁舟衣领松垮得,从上往下看,都能看到里面的雪白小萘。
郁舟唔了一声,醉懵懵的,见陆照火皱着眉,就凑近他。
陆照火还以为他只是要跟自己说话,于是将左脸侧向他,洗耳恭听。
郁舟却是吧唧一下亲他脸颊上。
郁舟:“你也开心。不要皱眉。”
陆照火愣愣捂着自己被亲了的脸,大冷天里,郁舟一下就把他弄得心魂俱烫。
宫羽令问:“那我呢,我没有开心吗?”
郁舟慢吞吞看向他,抬起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脸颊。
宫羽令会意,哼笑了声,倾身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下。
润玉痕没有被他亲,也没有亲到他,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幕发生。
良久,在郁舟醉得神志不清时,润玉痕终于动身,两指微微捏住他粉白的脸蛋,亲了下去,亲在他唇瓣上。
从不沾酒的润玉痕,破戒尝到他嘴里的酒味。
剑宗有一个关于跨年的传统——在子时放孔明灯许愿。
这个行为最开始只是一小部分弟子自发的,后来规模渐渐扩大,越来越多弟子在除夕这夜放灯,就形成了心照不宣的传统。
今夜所有弟子都带着自己做的孔明灯,上了剑宗最高峰。
郁舟也不例外。
玉瘦香浓,檀深雪散。
郁舟拂梅踏雪,从花影之中走来。
陆照火其实只有小时候来放灯过,后来已经很多年没有弄过这事。
宫羽令对剑宗来说是外人,从不参加这类集体活动。
润玉痕这是来剑宗的第一年,是第一次见这场面,但依他的性格,如果不是陪郁舟,他大约也不会参与这种热闹。
他们错落不一地跟随在郁舟身后,目光无一例外都投注在郁舟身上。
红鸾星动,纵他仙才鬼才,也逃不出这一张情网。
叫他们堕魔,做妖,粉身碎骨而全不怕。
做扑灯蛾,爱光明而至焚身。
良辰天不夜,此夜万家灯火拜神仙,他们却不求登仙只求白头相守至永年。
郁舟站在剑宗最高峰的最高处,双手轻轻上举,放飞了一只孔明灯。
孔明灯上用羊毫小笔写了他的心愿,据说这样能上达天听。
星天下千百明灯齐飞,银河高泄,灯灯相续。
郁舟认得其中独属于自己的那一只,飞得不快,但很稳很好。
“许了什么愿?”有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