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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带私情的。

他见过千精万鬼,鬼祟天生奸诈,擅长伪装,前一刻哭哭啼啼,后一刻面目狰狞,丑态毕现。

鬼祟本就是恶念私欲之集成,无怪乎如此。

“……”

印征端看了自己床上的艳鬼片刻,仍维持着抬剑的姿势。

玻璃罩子里的铜镀金机械钟在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时针与分针即将双双指向数字十二。

快午夜十二点了。

桃木剑前进一厘。

剑尖直指艳鬼。

印征垂眼,念诀:“隐。”

霎时间,郁舟的身形在印征的阴阳眼视野中也渐渐隐去,床上骤然一空。

叩叩叩。有人敲门。

印征开了门,但用身形挡住了对方向内探看的视线。

宿水手持风水罗盘,眸光凌厉扫遍整个房间:“这里有鬼气。”

印征未作回复。

宿水眯眼,印征如此态度异样,果真应验了他的猜测。

宿水语气徐徐:“照理来说,你的地盘我不该插手,若有鬼祟你自能料理。”

“但——我的风水罗盘已经振动数个小时,你居然迟迟不动手。”

印征:“宿水,天师之间互不相犯。”

宿水冷笑:“印征,你堂堂一个天师都要养鬼了,我怎么能坐视不理。”

“你入我道门,立的究竟是什么道心,守的究竟是什么道规,行的究竟是什么道径!”

“你敢忘本?”

话音落完,宿水脸色凛至森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掐诀:“五方行瘟之鬼,一切杂俗,窜迹除形。准此符命,火急奉行。急急如律令!”

然而,在咒术还未来得及显灵之时——

滴答。

时针分针正正重叠。

午夜十二点,整座别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

郁舟只觉一阵凉风拂来,轻吹在他的面中,冰了下他的鼻尖。

缓缓睁眼,郁舟发现自己正立于别墅一楼客厅。

他环视四周。

安静摆放银器的橱柜玻璃亮锃锃,墨绿的洋式窗帘颜色鲜丽浓稠,墙角的金耳花瓶插着紫罗兰三两支,崭新柔顺的羊羔毛地毯洁白如雪,膛火正旺的壁炉赤光摇曳。

一切都极崭新。

这座别墅像是重生了一般,一切黯淡黯旧的颜色都变得鲜嫩鲜活,时光好似倒流回这座别墅的鼎盛时期。

好似回到百年之前。

是梦?

郁舟微怔。

不断有寒凉夜风吹入的窗,被梳着粗长黑亮麻花辫的佣人匆匆赶来合上。

郁舟低头,他的身上还是那身,珍珠白的吊带睡裙。

无数道目光隐蔽地投注在郁舟身上。

郁舟悚然。

那些佣人看得见他,他们在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为什么,他不是鬼吗。

为什么在这个梦魇般的梦境里,他们都看得见他。

郁舟后退一步,转身拔足往楼上跑。

他听到很多,他听不懂的流言蜚语。

“听说将军掳了个人回来。”

“是男是女?”

“没看清。不能是男的吧?我们将军作风正派,从前也不好男风。”

“掳回来做什么呢?这么姑娘不姑娘、太太不太太地藏在屋里。”

别墅内四处的佣人们身着或水蓝或素白的盘扣短打,三两聚在一处,时不时探头瞟来,压低的声音如蜂群嗡鸣,细密杂乱,纷纷灌入郁舟耳中。

那些声音算不上含有恶意,只是带着猎奇的目光,一阵阵扫来,打探议论。

郁舟只想远离那些声源。他将回旋上升的木楼梯踏得噔噔响,跑到二楼,慌里慌张冲进一个房间,撞开了屏风,意外扑进了别人怀里。

郁舟抬头,看清对方样貌特征,怔住了。

黑衣,黑发,黑瞳。

是印征?

印将军垂首看他,脸上神情很淡。

有两个佣人进屋,更换花瓶中的花枝。他们不知道屋中有人,还在小声议论将军从外带回陌生少年的事。

郁舟倏然抓紧了印征的衣服布料,精神紧张,浑身紧绷,柔软的脸紧紧压在印征的前襟。

印将军亦听清了那两个佣人议论的内容。

他冷了脸。

“谁在妄议。”印将军抬步,军靴叩在木地板上很响,从屏风后走出来,“我带回来的人,就是印公馆的另一位主人。”

佣人慌乱地碰倒了花瓶,又连忙俯下身收拾碎片,噤若寒蝉。

印公馆的佣人们私下议论惯了,没想到原来让将军听到,将军是会为那人出头的。

等佣人退下后,郁舟瑟瑟地从屏风后走出来。

他赤足踩着冰凉地板,深棕色地板衬得那双赤足过分白皙,白到氤氲起一层浅淡青辉。

印将军刚训诫了人,脸上仍冷峻沉凝,一副严酷的威容,外人见了没有不害怕的。

郁舟太冷了,支撑不住地过来捉住他的袖角,眼尾洇红,闷不吭声地往印征怀里钻。

做艳鬼时,他在印征怀里蹭习惯了,哪里会怕印征的冷脸?就算印征是浑身浴血的凶相,他都敢过来蹭印征,好吸一口阳气。

印将军身形一顿,没想到会有人敢这么大胆地来贴自己,骄里娇气地用脸蛋在他怀里不停地蹭。

印将军下意识捏住对方的后颈,这个动作熟悉得像做过千百次一般。

他的声音沉稳:“你的生日宴会要开始了,先上楼,换衣服。”

佣人轻轻按着郁舟,给他梳头、擦脸。

从佣人口中,郁舟得知,印将军是位厉害人物,极有军事才能,受人引荐从军后,屡立军功,如今声名已十分显赫。

这座公馆,在售出前曾打出“第一公馆”的名号,西式别墅在这个时代还极为少见,别墅内的装潢器具处处是稀世珍宝,价值极高。

后来被印将军买下,从此成了“印公馆”。

换好礼服后,佣人端着一盘水果,双手奉上,垂首侧立。

这是佣人们默认印将军跟郁舟关系匪浅了,连寿星宴前该吃的水果都交给印将军来剥。

印将军垂眼,目光掠了一遍那果盘,到底没有否认推拒,亲手剥果皮,将冰桔子、干荔枝塞入郁舟口中。

寓意“吉利”。

郁舟吃下,想起那些传言,有点犹豫,小声问:“我真是你妻子吗?”

印将军一边从旁拿过湿毛巾擦手,一边回答:“不是。”

“你只是我从南边救回来的流亡学生。之后的生日宴上,我会宣布认你做弟弟。”

他皱眉,以一种点醒人的语气:“我救你,并不是那种心思。”

“我没想到你会轻信谣言。”

“对该信任的人信任,对不该信任的人有分辨力,看来是你今后的必修课。”

郁舟如被大家长训诫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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