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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某一天,我又会犯病,又会想死,下一次……或许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就跳下去了。”

他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让周子斐恐慌的话。

盛嘉的手臂还搭在周子斐肩上,灵魂却仿佛站在了一个周子斐永远无法触及的远方。

“你放手吧,我的生命不?需要你来?时时刻刻负责。”

这一次盛嘉没有?任何的歇斯底里,整个人都透出燃尽一切后的、彻底的疲惫与平静。

周子斐握紧了盛嘉的手,盛嘉没有?抗拒,却也没有?给出丝毫反应。

他低头看向面前这个苍白得快要消失在光线里的人,一种混合着巨大委屈和无力感的怒气从心底窜起来?。

明明已经说过?很多次不?放手,明明已经给了很多的爱和关心,为?什么盛嘉总就是一次次地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到底还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让盛嘉完全?放心,相信他们?之间还存在着未来??

周子斐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哽咽和酸楚强行咽下,他搂住盛嘉,想扶人坐下。

“我知道了,这些事情我们?明天看了医生再说。”

盛嘉却缓缓摇了摇头,他轻轻拉下周子斐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以?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说:“子斐,这次就到这里吧,你别再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了。”

“我真?的很感谢你能出现在我的身边,带给我那?么多的幸福和快乐,你让我第一次发现真?正被爱是可以?什么都不?用担心的。”

“可是,我不?该再拖累你了,你看你不?仅要照顾我,现在还卷进了我的家庭矛盾中,我……我把你也变得不?像你了。”

盛嘉的声音随之变得很轻,充斥着自我责备的痛苦。

“怎么会是拖累,宝贝你永远都不?是我的拖累……”

周子斐不?厌其烦地解释着相同的话,盛嘉只是笑了一下,看起来?像是无所谓。

事实上,盛嘉觉得自己如今说出的每一句话,呼出的每一口氧气,都艰难到令他需要调动全?身的力气。

可这一次,他想留给周子斐真?正的告别,于?是他竭力风轻云淡,不?想让爱他的人看出此刻内心的山崩地裂。

“对不?起……对不?起宝贝,我不?该替你接电话,也不?应该隐瞒她联系你的事,宝贝,你原谅我吧……”

周子斐却先一步无法保持冷静,他抱住盛嘉,不?断吻怀里人发冷的脸颊。

或许,他也隐约意识到盛嘉是认真?的,在这个人的笑容下是一个决意离去的背影。

“别说对不?起……你没有?错,我知道你也是关心我。”

盛嘉手臂从周子斐汗湿的后背缓慢向上,攀在结实有?力的肩臂处,眷恋地蹭了蹭恋人的胸膛。

那?蓬勃跳动的心脏,温暖起伏的肌肉线条,都令他无比迷恋,也无比不?舍,可他还是要说再见。

“和你没有?关系,如果我们一定要找人去责备,那?还是责备我吧。”

真?正将盛嘉推向绝境的,是他骤然看清的那个事实——

周子斐正在试图“解决”他身后那片泥泞的过去。

周子斐说他温柔,说他善良,说他勇敢,可盛嘉自己清楚,那些所谓的“好”背后,是怯懦,是过?度敏感,是他在漫长暴力与遗弃中,为?求生而长出的、扭曲的枝丫。

这些都源自他生命里最不?堪的土壤。

周子斐爱他。

可这份爱,能连同这片滋生他的土地,一并接纳吗?

现在,他得到了答案。

当周子斐急切地想要在他与陆荷之间划清界限时,盛嘉仿佛听见了无声的宣判,它在说:

盛嘉,你的来?处就是如此不?堪,连你最信任的爱人,都急不?可耐地想要将其从你生命中剥离。

可那?也是他。

是他也曾日夜想要抛弃,却早已与骨血交融、无法割裂的一部分。

他到底想要周子斐懂什么?

连盛嘉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只是一种无望的奢求,奢求对方能懂得,即便?斩断与陆荷的一切联系,他也无法就此变成?一个正常的、健康的盛嘉。

而那?最无法言说的痛楚在于?,当周子斐否定?他那?些“不?正常”的根源时,盛嘉突然感到,那?个由这些根源塑造而成?的、完整的自己,也一同被否定?了。

……

不?怪周子斐,是他反复无常的情绪让周子斐感到了不?安,才会想要替他摒除一切不?安定?因素,才会做出这种隐瞒的事情。

归其根源,一切的错依然在他身上。

盛嘉想,自己果然还是没办法得到这份从天而降的幸福。

周子斐收紧手臂搂住怀中纤细的身体,他听到骨头摩擦般发出的咯吱声,起初以?为?是抱得太用力,随后才发现是因为?自己紧咬的牙关。

盛嘉一声不?吭地承受这勒紧的力道,像一株即将从长势尚好的植物上被扯下的杂草,缠绕着周子斐高挑结实的身躯。

去他妈的包容病人情绪,理解病人病情!

周子斐忽然恶狠狠地拽开?盛嘉,他不?想什么都顺着盛嘉了,也不?想再搞什么安静的陪伴!

盛嘉就是欠教训,欠gan,不?是说要怪就怪他吗,不?是说都是他的错吗?

周子斐现在就让盛嘉得到他该有?的惩罚!

“盛嘉,还记得我上次说的吗?”

砰的一声,周子斐踢上阳台门?,又打开?客厅暖气,面无表情地站在沙发前。

盛嘉刚刚被推倒在了沙发上,正愣怔地抬头看着他。

周子斐单手脱掉上衣,俯身压近,提着盛嘉脚踝把人往外拖。

“你再有?寻死的想法,我就c死你。”

-

为?什么周子斐是这幅恨极了他的模样?

好像要被周子斐一口一口嚼碎了吞下去,周子斐的手捏得那?么紧,一点喘息的空间都不?给他,盛嘉双手被禁锢,所有?的挣扎和反抗都被轻易镇压。

“轻、轻点……”

被紧紧地包裹,盛嘉生出几分痛意,他揪住周子斐的头发,想让人抬头撤出来?,但?周子斐没有?说话,指尖深陷柔软,反而喉结滚动了一下,更重。

“不?行……不?行了……你、你快停——”

盛嘉骤然失声,瞳孔先是紧缩,随后彻底地涣散开?,周子斐抬起头,吐出咸奶油,手指抹开?,声音沙哑道:“这是不?想活的样子吗?不?想活的人还能这么精神?”

“还能有?这么多?”

盛嘉嗓子发干,从刚刚开?始就滴水未进,此刻要说话也是无力。

瞧见人嘴唇不?似往日水润,周子斐手掌按在盛嘉汗涔涔的后颈,把人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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