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5
又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思索一个遗忘的步骤。
哦,对了,是要睡觉了。
睡觉前,需要吃药。
他走到客厅,拧开药瓶的动作熟练而平稳,也倒好了热水放在茶几上。
墙壁上挂着的钟表滴答滴答地响着,这?单调的声响成为衡量他最后时刻的唯一标准。
盛嘉盯着那?根缓缓移动的秒针,意识渐渐漂浮起来。
门?外的世界似乎传来一些?响动,像是敲门?声,又像是幻听。
盛嘉疑惑地侧耳倾听,努力分辨了片刻,却?发?现四周恢复了寂静。
算了,不重要了。
于是他继续专注地看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
看到时间定格在熟悉的入睡时间,一种即将完成任务的解脱感和平静感笼罩了他。
盛嘉倾斜药瓶,倒出几粒白?色的药。
“盛嘉,你给我放下?!”
门?被“砰”的一声撞开,盛嘉没有去看,只是呆滞地看着掌心里的药。
心底那?个声音,持续不断地在说:
快吃吧,你只是想睡觉。
吃一点没关系的,就算不小心又吞了很多也没关系的。
最后不过就是死,死了对谁都是一种解脱。
陆荷不用想着补偿他了,余向杭也不会再来纠缠他,周子斐……
想起这?个人,心脏麻痹了一瞬,传来轻微的刺痛。
周子斐……也可?以?找个更健康、更漂亮、更开心的恋人。
那?很好,周子斐会幸福的,他这?么好的人和谁在一起都会幸福的。
虽然?周子斐可?能会难过,但是一定很快就会走出来,重新去拥抱一份美好的爱情?。
盛嘉乐观地想,一开始心里的失落,逐渐转变为扭曲的释然?。
这?一刻,死亡的想法对盛嘉来说不是惩罚,也不是逃避,而是他能做好的最后一件事。
他捏紧手里的药,慢慢抬起——
“宝贝,求你,别这?样……”
一道近乎破碎的哀求响起,冰凉的手腕忽然?被人用力握住,那?手指在不停颤抖,却?紧紧抓着盛嘉不放。
盛嘉茫然?地看向面前这?个人,混乱的大脑让他短路一般,短暂地无?法识别这?人是谁。
然?而这?双锋利上扬的眼睛,这?双本该意气风发?、盛满温柔和爱恋的眼睛,此刻浸满了红血丝,里面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卑微的恐惧。
不对。
全都不对。
盛嘉的世界轰然?倒塌,他像被着目光灼烧般,猛地甩开周子斐的手,抱着自己的脑袋,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脸,发?出不成调的、抗拒的尖叫。
不要,不要看他。
他现在一定很丑,一定很恶心,一定很可?怜。
他一定就像烂泥里的怪物。
不要怜悯他,不要靠近他,不要关心他,不要爱他。
快点离开这?里——
而盛嘉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就是立刻去死!
疯狂的念头驱使着他,盛嘉拼命想把药塞到自己嘴里,却?被周子斐牢牢束缚住,禁锢在怀里,无?论怎么样也动不了。
盛嘉双目通红,如同末日降临,恐慌地满头大汗,像走投无?路的小兽,他一下?子张口咬住周子斐的手腕。
周子斐痛得倒抽一口冷气,却?将盛嘉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彼此的血肉融为一体。
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直到挣扎没有一丝力气,盛嘉才慢慢松开口。
他整个人大汗淋漓地瘫软着,连毛衣都湿透了。
“好痛……好累……”
盛嘉气息微弱地喃喃自语,苍白?的嘴唇上沾着殷红的血。
“没事,休息会儿就好了。”
周子斐声音沙哑不堪,他抬起被咬得鲜血淋漓的那?只手轻轻摸了摸盛嘉的头。
“不会好了……”
“我不会好了。”
盛嘉看向正注视着他的周子斐,目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毫无?遮掩地流露出一种深刻的痛恨,直直刺穿了周子斐。
“周子斐,我不会好了,你怎么就是不明白?!”
你怎么就是不明白?,我根本不值得,也不配你再来找我。
……
你怎么就是不明白?,我根本不值得,也不配你再来找我。
这?句话在盛嘉喉咙处反复切割,直至血肉模糊。
周子斐手抖得越发?厉害,黑暗的客厅里,他的眼中?是闪烁的泪光。
“不要这?样说,宝贝,别这?样说……”
周子斐试图擦去盛嘉脸上的泪,而盛嘉却?决绝地打开了周子斐的手。
他直接从周子斐怀里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越是伤人的话,越是失控地涌出。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我们分手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懂分手的意思吗!”
“走啊,你现在就走,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周子斐沉默着,将这?些?话照单全收,他上前想要面前这?具颤抖的身体,却?被盛嘉用尽全身力气一次次推开。
推开,靠近,再推开,再靠近。
这?场无?声的拉锯,终于耗尽了盛嘉最后一丝理智。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要你走,你走!”
“我讨厌你,我、我……我恨你!”
盛嘉猛地拿起茶几上的水杯砸向墙面,玻璃碎片擦过周子斐的侧脸,留下?一道鲜明的血线。
哗啦。
盛嘉只觉得自己也碎了个干净。
他瞳孔骤缩,面色惨白?,脚步抬起想要走近,却?又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我不想见你……”
盛嘉瘫坐在碎片旁,低声呓语。
“我真的不想和你再见面了……”
周子斐没有管脸上的伤口,他眼疾手快地一把将盛嘉抱起,稳稳地安置在沙发?上。
“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你说啊,为什么来找我?”
“你那?天……明明都已经走了,为什么这?次还要来?”
盛嘉十指死死攥住周子斐衣领,将人拉到自己面前,哀泣啼血地问为什么。
这?张曾被周子斐养得漂亮动人的脸,此刻苍白?憔悴。
这?些?天,每当盛嘉照镜子时,都会觉得这?好像另一个轮回,他在和周子斐的分手中?,不断看见曾经被抛弃的自己。
“没走,那?天我一直在你家门?外,听到里面没有声音后,是我进去把你抱上床的。”
周子斐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难怪……难怪那?天自己是睡在床上的,难怪床头柜边还放着一杯水。
然?而巨大的痛苦再次攫住了他,盛嘉负隅顽抗:“我恨你。”
周子斐俯身拨开盛嘉汗湿的发?,干燥的手掌轻抚他冰凉的脸颊,一字一句地回答:
“我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