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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床单垫在最底下,褥子垫在上头,夜里你靠着我睡。”

卡车上算不得特别脏,但也算不得干净,每片地方都是被大家的脚踩过的。

宋露白的床单是去年从老家带过来的,上面还有补丁,早就洗到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了,但即便这样,她也不舍得这样毁掉。

但晚上不铺点东西肯定又不好过。

她犹豫时,卫扬说:“那边有床单,等到了那,你这条洗洗,以后当门帘窗帘,你看行不?”

这样安排宋露白还能接受。

即便车上现在尚算宽敞,卫扬也只把褥子铺了一米多点的面积。

如果人人都在车上这样铺,车上的位置肯定是不够的,半道上还有搭车的人,晚上人不多,他才能再把褥子摊更大。

俩人坐的很近,几乎是肩膀挨着肩膀。

车上这么多人,宋露白只认识卫扬,自然下意识向他靠近。

“同志,你俩是刚结婚的小夫妻吧?”

对方递来一根卷好的莫合烟,卫扬笑着拒绝,“我不抽烟。”

他会抽烟,但没有烟瘾,他拒绝的原因是烟头处是对方刚才用口水粘合的。

抽这根烟就是吃对方的口水。

卫扬不接,对方也不生气,继续乐呵呵的问道:“你们上哪去?”

卫扬和对方聊了起来。

车上无聊,没一会儿大家就都参与了进来。

卡车很快离开市区,走上了公路。

宋露白可算是知道卫扬为什么提前让她用枕巾捂着口鼻了。

路上都是粉尘、沙灰、盐碱灰,车轮经过后将灰尘扬起,卷进了车厢内。

到了土多的地方,大家都呛的不行。

宋露白干脆用枕巾把自己的头都包起来了。

路面并不平整,车身在颠簸、左右摇摆,坐在车厢里的人身体互相碰撞着。

宋露白本就和卫扬离的近,车上开始晃荡后,两人的身体更是频繁接触。

路面稍微平稳些时,宋露白腰间出现了一只大手,搂着她往他身边靠近了几分。

两人的腿贴着,温热从布料下的肌肤传来。

车子走到了荒滩戈壁里,司机见不远处有人招手,将车子停在路边。

行人和司机交涉了一番后上了后车厢。

司机下车后对后面的人说:“想解手的都下来,男的在车左边,女的去右边。”

宋露白掀开枕巾,在车斗外抖灰看到茫茫无际的旷野隔壁上毫无遮挡物时,想上茅厕的心顿时灭了。

卫扬看到她微微抖动的眼角,起身对车上的众人说:“车上有女同志,男的下去到左边站着,女同志去右边,大家都互相尊重点。”

路上一直和卫扬说话的男人挤眉弄眼道:“兄弟,对媳妇真体贴啊。”

卫扬说:“出门在外本来就不方便,女同志在外面尤其不方便。”

卫扬拍了拍宋露白的肩头,“下去吧,活动活动胳膊腿,我下去在左边盯着。”

宋露白烧着脸下了车。

此时她意识到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不自在的地方还多的是。

下了车,她和几个女同志一道往右边走了近百米。

一个女同志说:“你们先,我盯着。”

光天化日毫无遮挡物,大家羞臊交加的解决完后利落的上了车。

宋露白继续用枕巾盖头,尴尬在汽车的晃晃荡荡中慢慢消散。

车子晃荡,她不想吐,就想睡觉。

见她眼睛开始迷瞪,卫扬将枕头拿出来放在腿上,让她躺了下来。

第262章 咱家也没电

卡车晃晃荡荡的行驶在广袤荒凉的旷野上,四周一望无际,一坨坨骆驼刺、芨芨草、团团簇簇的红柳倒退着消失在大家的视野中。

此时已经到了下午六点钟。

宋露白睡醒一觉起来后趴在卡车边缘看着路边的风景。

卫扬头靠着车壁睡的正香。

路上有搭车的人,道路旁还有卖东西的维族大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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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停下车,卫扬也睁开了眼。

路边,驴拴在树下乘凉,大胡子的板车斜斜放着,上面摆着一些馕饼和水果。

众人一起下了车,围到了维族老汉的摊位前。

金黄色的无花果泛着香甜的气息,摆成圆圈,垒的一层又一层。

老汉比划着一分钱八个,众人尝了尝,觉得确实好吃,便都买了些。

卡车再次启程,这次停下来时已经到了十一点。

车停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漫地荒野中。

夫妻俩的军用水壶里早就没水了,茶瓶里装的水也下去了一半。

别看白天太阳毒辣,大地还有被炙烤的余温在,但夜里一点往后,气温越来越低。

在卡车上窝窝囊囊将就着睡觉的乘客们都缩紧了身体。

上次卫扬就把宋露白的厚衣裳和薄外套带走了,宋露白上半身靠在卫扬身前,身上搭着她妈给她裁下来做裤子的布。

卫扬的后背贴着车壁。

车壁早就被他的体温暖热了。

怀里的人一动弹他就会醒,等她调整好姿势,俩人再继续睡。

半睡半醒时,狼嚎声从戈壁深处传来,直听的人头皮发麻。

她撑着身体欲起身,不小心摁到他了。

卫扬吸着气坐直身体。

他低声说:“劲儿不能小点。”

月色里,宋露白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她吭哧着小声说道:“是你太没用了。”

不就“摁”了一下,咋还疼的抽气呢。

卫扬无语,想她脸皮薄,两人还没正式开始过日子,不庄重的流氓话被他咽了回去,伸手捏了捏她脸上的肉。

俩人都不自在时,旁边突然有人出声:“你俩结婚多长时间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两人都吓一跳。

宋露白不吭气,卫扬如问:“还没睡呢?”

出声的人盘腿坐起身,大有要和卫扬促膝长谈的架势。

“冷啊,车太硬了,根本睡不着。”

见宋露白僵坐在一旁,卫扬伸手一捞,把她拉回他身上,抖好布料盖好后拍了拍她,轻声道:“快睡吧。”

宋露白悄悄挪了挪身体,卫扬察觉到后没管。

反正等她感觉到冷时,她会自动贴过来。

坐起身的男人见这小夫妻俩又睡了,惆怅的点了一根烟。

烟气飘啊飘,飘散在戈壁滩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宋露白睡的很不舒服,前身冷、腿也凉,后背却被卫扬的体温烘的热腾腾。

她没想到戈壁滩的夜里这么冷,昼夜温差大到天终于亮时,她的腿脚都是冰凉僵硬的。

卡车停了一夜,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时司机再次启程。

车子在中午十二点停到了维族巴扎附近。

司机经常往返石城和渠梨,对这一路的情况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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