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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激敬重裴将军,也想将辽西军这点老底子维续下去。为此连弑杀伯父这等大逆不道的事都干了……”
亲兵听得口干舌燥:“将军!这话可不能乱说!”
“不说又如何?”李驰终于转过头来,目光复杂:“我不说,难道就能自欺欺人,当此事没发生过?难道能堵得住悠悠之口?北地谁不知道我李驰是心狠手辣的阴险小人,为了一条活路,什么都干得出来?”
“就连吕奉那个莽夫,都敢当面嘲笑我。”
亲兵忙安慰道:“吕奉忤逆的事也没少干。软禁亲爹夺兵权血洗军营,他有什么资格取笑将军。”
李驰苦涩地扯动嘴角:“这些啰嗦废话,不说也罢。我和孟六郎一番激烈言语争锋,说到底,还是私心过重。我舍不得将这些士兵都抛洒出去,也没勇气和匈奴蛮子拼命。实在是败得太多太惨,没了信心和斗志。”
所以,辽西军和北平军怎么能比?
只比主将,他就被孟六郎远远比了下去。
李驰难得的阴郁沉闷,任亲兵如何开解,到底难以展颜。
亲兵也是无奈,想了想说道:“广宁军和范阳军都领兵前来增援,倒是裴将军,原本定了五月在燕郡举办登基典礼,未必会来。”
李驰对此表示理解。身为武将,在乱世中起兵,最终问鼎山河坐上龙椅,这是何等的快意尊荣!北平军广宁军范阳军都来增援,已经极好了。
“将军!”另一个亲兵快步冲了过来,满脸亢奋激越,声音颤抖:“裴将军亲自率四万大军从冀州赶来增援。”
李驰头脑空白了片刻,下意识地伸手夺过亲兵手中的书信,迅速打开。不知为何,他的手有些发颤。
裴青禾的书信言简意赅,只有短短一句。
守住辽西城,等待大军救援。
亲兵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回荡:“送信的信使说,大军就在路上,不日就会赶来。请将军一定要守住城池,等援兵前来!”
“裴将军连五月的登基典礼也不顾了,直接领兵来救我们。将军,我们以后一心跟着裴将军打天下。”
君以国士待我,我又岂能不以国士报之?
李驰眼睛闪过水光,有些红,神情却迅速冷静下来:“传我军令,我要点四千精兵,迅速追上北平军,和北平军一同出击。其余四千多人留下守城。”
两个亲兵齐齐振奋,高声领命!
李驰军令一下,军营里的士兵反应不一。
有些辽西军的老兵,早被匈奴蛮子打断了脊骨,听到匈奴蛮子四个字就打从心底涌出惊惧。
去年征召训练了一整年的新兵,却是个个跃跃欲试。他们多是本地百姓出身,和匈奴蛮子有家破人亡的血仇。现在有机会主动出击打匈奴蛮子,他们都愿去。
另有三千从渤海郡带回来的战俘,他们以前没和匈奴蛮子打过仗,不知匈奴蛮子何等凶残厉害。也有人愿去。
李驰亲自点兵,挑的多是年轻悍勇敢拼敢杀之人。又带足了十日军粮。战马当然不够,凑出一千多骑兵,另有两千多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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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驰挑了一位沉稳持重的军中老将,令他领兵守城。自己带着四千精兵出城。
一路急行军,追了两日,没能追上匈奴蛮子,倒是接应了不少北平军的溃兵伤兵。
“我们一路追踪匈奴蛮子,白日打了一仗,各有死伤。”一个伤兵断断续续地说道:“将军继续追击,我们受了伤不能再战,准备退回辽西城。”
李驰面色凝重,派人将伤兵送回城。有了准确的地点消息,过了一夜半日,李驰率领的援兵就赶上了一场混战。
战争的场面从来都血腥残忍,到处都是残肢骸骨,鲜血几乎染红了这一片土地。
北地的军汉们杀红了眼,在嘶吼着拼命。
匈奴蛮子们被死死缠斗,无法阻止有效的骑兵冲锋,甚至有许多被逼下了战马,贴身搏杀。
这样的厮杀,十分凶险。你杀我,我也要杀你,甚至还有同归于尽的激烈。
事实上,孟六郎也撑到了极限。他领兵前来,遭遇了一场骑兵对步兵的残忍战斗。一开始死伤激烈,万幸没有崩溃,撑住了巨大伤亡,将这一支骑兵死死咬住。
“杀啊!”
熟悉的裴字旗在空中飘荡,李驰的厉声怒吼,在此时也格外顺耳。
孟六郎暗暗松口气。原本以为今日要马革裹尸了,有了援兵,就能打赢这一仗,一振士气。
有了四千生力军的加入,战局迅速逆转。
下了马的匈奴骑兵,也是人。便是有些战力的优势,也没那么明显。北平军辽西军兵力更多,以二敌一,甚至三四个围杀一个。
随着匈奴蛮子一个接一个倒下,胜局已定!
李驰终于冲杀到孟六郎身边:“我领兵杀敌,你受了伤,先去敷药疗伤。”
孟六郎也不含怒喷人了,老老实实哦了一声。退后数米,在十几个亲兵的环护下,匆忙敷药包扎。
跟了孟六郎十几年的亲兵小莫悄声低语:“真没想到,李驰竟然跟上来了。”
第400章 战火(三)
孟六郎嘿嘿两声:“这其中定然有些缘故。”
小莫应一声,用力将绷带扎紧:“裴家军的药包真的太实用了。止血药,金疮药,绷带,什么都有。还有这一颗药,吃了能暂时止住疼痛。”
孟六郎没有逞强,一口吞下药丸,闭上双目。
这一仗打得太累了!从急行军到遭遇战,再到激烈缠斗,他这三天三夜,几乎没合过眼。
孟六郎原本只想假寐,不知不觉真得睡着了。
直至傍晚,才被小莫推醒:“将军,快醒醒,仗打完了。”
孟六郎迅疾清醒睁眼:“我们杀了多少匈奴蛮子?有多少蛮子跑了?”
“来不及一一清点。”满身鲜血的李驰沉声道:“粗略估算,被斩杀的匈奴蛮子不下于两千人。我们也死伤不少。”
“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得立刻退回辽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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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六郎这次倒没和李驰争辩,点点头道:“打了一场胜仗,给匈奴蛮子一记重击,提了军心士气足矣。”
无暇仔细打扫战场,众士兵将有用的铁甲剥下,能用的兵器捡起,还能骑的战马统统带走。所有的尸首都留在了原地。
等匈奴蛮子搬来援兵,已经是两日后的事。孟六郎和李驰早就带人扬长远去。
匈奴主将蒲奴将军颇为恼怒。
去年大败在裴青禾手中,是他难以忘却的奇耻大辱。时隔一年,听闻北地政变,他心中大喜,趁机请缨出兵。可汗被他说服点了头。
北地能打的,就一个裴青禾。现在裴青禾要忙着登基坐龙椅,肯定顾不上辽西郡。他正好领兵来抢一拨,一来抢些青壮奴隶和钱粮,二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