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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感染了身边还活着的骑兵。他们一同高喊:“杀!杀!杀!”

马贼心惊胆寒,终于全面溃逃,很快消失在茫茫的草原夜色中。

方大头仰头哈哈大笑,然后,猛然倒了下去。

……

第二日傍晚。

还活着的五十多人,追上了展飞一行人。

展飞一眼看到血葫芦一样只剩一口气的方大头,心里倏忽一沉。赫木动作比展飞更快,已冲了过去。

“方兄弟!”赫木搂住方大头破败的身体,双手不停颤抖,声音嘶哑:“方兄弟!”

方大头伤势太重,只剩一口气。死前一刻,竟还笑得出来,断断续续吃力地说道:“赫木、兄弟,我原谅你了。”

赫木眼中泪水夺眶而出。喉间不知被什么堵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方大头的脸上。

方大头费力挤出几个字:“赫木兄弟,以后为将军带路,踏平匈奴。”

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又有谁能忍得住泪水?

展飞抓住方大头的手,哭了起来:“方兄弟,你还有什么心愿?”

一开始,展飞压根瞧不上方大头。在裴家军的老人里,方大头身手不算好,头脑也不灵光,不过是资历老,将军格外信任罢了。可这几年里的草原奔波,两人朝夕相处同生共死,早已处出了深厚情谊。

眼见着方大头随时会咽气,展飞一颗心像被锥子刺破,疼极了。

方大头用尽最后的力气,看向展飞:“告诉将军,我方大头没给将军丢人。”

就如耗尽的蜡烛,眼中的火焰悄然熄灭。

方大头在平静中死去。

众人恸哭。

哭完了,众人挖了坑,将方大头的尸首就地埋了。

赫木不知从何处寻了一颗树苗,种了上去。用刀在树干上刮下一块树木,刻了一个记号。

方兄弟,安息吧!

……

裴青禾骤然醒来,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时砚也被惊醒,摸索着点了火折子,点燃桌上的火烛:“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烛火的光芒驱走了黑暗。

裴青禾蹙着眉头,低声道:“不知怎么回事,心忽然跳得厉害,难受气闷,就醒了。”

常年征战沙场,养出了异于常人的直觉。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

时砚轻轻为裴青禾抚背,低声安抚:“或许是快下雨了,天气太闷。”

裴青禾深深呼出一口气:“嗯,大概是。睡吧!”

烛火没有吹灭,裴青禾再次闭目睡去。睡了没多久,就做了一个梦。梦中,她恍然回到了重生的十三岁。

流放路上,她瞄上了一个傻乎乎的大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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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头兵在人前显摆着自己不知从何处弄来的匕首。那匕首锋利且小巧,可以藏在怀中,关键时候可以用来防身。

她寻了个空,悄悄将那个大头兵叫到一旁:“我用银子换你的匕首。”

大头兵一开始不肯:“流放的罪臣家眷,不能有利器。被孙校尉知道了,肯定会臭骂我痛揍我。”

她好声好气地央求:“五两银子换不换?”

大头兵的眼睛亮了起来:“换!不过,你得保密,不能告诉别人。”

她一口应下,用五两银子换了匕首,有了防身利器。

过了两日,有别的士兵主动寻过来,低声说道:“方大头的匕首卖你五两,我这里有一把弓箭,虽然旧了些,勉强也能用。你要不要?”

她笑了起来:“我给你十两银子!”

士兵咧嘴笑了,收了银子又随口笑道:“方大头那个傻瓜,天天抱着银子睡。做梦都喊六姑娘。”

……

第342章 战死(二)

隔日一早,裴青禾醒来后怔忪许久。

她很少做梦。像这样清晰地梦到过往的人和事,更是少之又少。

心神不宁,仿佛有故人离去。

“我去一趟泉州县。”裴青禾对时砚道:“马场建了小半年,我要去看看。”

时砚知道裴青禾十分重视马场,点点头道:“我也随你同去。”

快马大半日,傍晚前到了泉州县外的展家马场。

六尺高的木栅栏绵延不绝,一眼看不到边际。

“今年撒过一茬草种,稀稀疏疏地冒了一些。现在正逢秋日,草叶枯黄。等过了年,再撒一茬草种,草场就该慢慢长起来了。”年轻的展齐说起马场的将来,目光熠熠,满面喜悦。

“还有,之前带回来的母马生了三百多匹马崽子。每日都用上好的草料豆料精心养着,有的小马驹已经能跑了。”

裴青禾眉头舒展,去马厩里看小马驹。

有的小马驹刚出生,站都站不起来。还有一些出生得早,现在约有三岁孩童高,被喂得油光水滑。

“战马不是牛羊,不能养得太肥,还得有野性。”裴青禾道:“不然,上不了阵打不了仗。”

养战马从来不是易事。敬朝的朝廷也曾设过马场,养出的马比草原里的马实在差得太多了。有的不能上阵,有的勉强能用,对上匈奴战马却是一败涂地。

要养出真正的好马,要耗费无数心思。

展齐虽然年轻,做事却沉稳仔细,拱手应道:“将军放心,我之前向赫木他们请教过,将养马的办法都记录在册子上。按着鲜卑骑兵的方法来养马。”

裴青禾略一思忖:“只这样还不够。那十六个鲜卑骑兵,在裴家军里训练了半年,勉强也算合格了。我这次将他们都带来了,就让他们留下。既能养马,也又能做马场护卫,一举两得。”

展齐面露喜色:“多谢将军。”

十六个鲜卑骑兵,很快得了军令。在裴家军里,裴青禾的话就是圣旨。这些鲜卑骑兵,虽然舍不得离开裴家村,军令一下,也只有领命的份。

“不知赫木头领什么时候回来。”

“他一心想带着我们去打仗,要是知道我们被留在马场里养马,不知会不会和将军请求,让我们回去。”

“算了,别说这些没用的。裴家军最缺的就是战马。将军有多重视马场,你们也都看见了。我们在马场里好好当差做事,养出上好的战马。裴家军有战马了,打仗就会更厉害。”

“说得对。我们好好养马才对。”

鲜卑骑兵们在裴家军生活半年,敬朝话愈发熟练流利,口音也没那么重了。不看人只听声音,几乎听不出是异族人。

鲜卑骑兵们留下后,很快融入马场的生活。

其中一个鲜卑骑兵,竟然还得了一个马场里做事的女子青睐。这个女子是展家的奴仆,丈夫早亡,守寡九年,今年二十八岁,如今在马场里做厨娘。

裴家军里不作兴守寡,很多人死了丈夫后,守夫孝一年就再次招婿成亲。

厨娘动了心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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