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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淮坐到裴燕身边,从粮袋里抓了一把军粮,塞进裴燕手中。裴燕抬起毛茸茸的头,冲未婚夫婿咧嘴一笑:“你也吃。”
杨淮也笑了起来。什么也不用说了,一同埋头吃喝。
裴青禾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脑海中闪过时砚的身影,心中忽然闪过渴切的思念。
时砚被留在了徒河县。从上一次分别后,半个多月没见过他了。
“这一仗打完,我就成亲。”耳畔响起裴芸熟悉的声音。
裴青禾转头看过去。
裴芸坚韧从容的秀丽脸孔,难得露出一丝柔情:“当年离开京城的时候,我十六岁。一转眼六年多过来,我都二十二岁了。包好死心塌地等了我这么多年,我也该给他一个名分了。”
生死恶战当前,本不该儿女情长。可谁知道接下来的一战,能不能活下来?
裴青禾轻声道:“好,我们一同成亲。”
裴芸抿唇一笑。
两匹快马冲了过来:“将军,孙头目让我们回来送信,北平军过来了,匈奴蛮子就在后方。请将军做好作战的准备。”
裴青禾点点头,站起身来,吹响竹哨。
竹哨是手艺精巧的匠人们做出来的,格外尖锐,传得老远。坐在地上的士兵们,立刻收拾粮袋起身。在哨音中迅速找到自己的队伍。
有熟悉的同伴在身边,拿出乘手的兵器,一转头,裴将军就在他们中间,众人勇气倍增。
半个时辰后,数百匹战马过来了。
陶峰等北平军出身的军汉,看着北平军的军旗,鼻间猛然一酸。
北平军的军汉们,眼见着来了这么多援兵,也感动得想哭。
骑兵出动救援步兵是常有的事,谁人见过步兵出动来救骑兵?裴将军义薄云天,裴家军悍勇无畏,实在令人折服。
孟大郎受了伤,满身血迹,脸色苍白。他没力气下马行礼,在马上冲裴青禾拱手:“多谢裴将军来救援!”
“我应该先谢北平军出兵。”裴青禾言简意赅:“现在不是闲话的时候,请孟将军先领着他们去疗伤休息。接下来这一仗,就交给我们了。”
战场上最忌讳拖泥带水那一套。
孟大郎没有矫情推辞。激战半日,奔逃一天半日,连人带马都无比疲惫,已经无力再战了。有客套的功夫,不如休息片刻恢复些力气,还能再拼杀一场。
孟大郎领着一众北平军的军汉去侧方的密林里安顿休息。
裴青禾继续安排布置。
不过小半个时辰,地面就战栗起来。
匈奴蛮子的追兵来了!
“绊马索准备!”
“弓箭手准备!”
“长枪手盾牌手准备!”
裴青禾面容冷酷,发出一道道军令。
匈奴蛮子们狞笑着冲过来,冲的最快的一个,被粗长的绊马索绊了个正着,重重落在马下,头都摔断了,身体被后方疾驰的战马踏得粉碎。
重重设置的绊马索,杀伤力十分惊人。
匈奴蛮子们半点不傻,很快放慢马速,拿出弓箭。他们都是自小就练骑射,射箭精准。
裴家军这一边半点不怵,纷纷射箭还击。
距离拉近,不便射箭,众人立刻扔了弓箭,拔出长刀。
这一战,几乎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拼命搏杀。
裴青禾是全军主将,要指挥所有人作战,反倒不便冲杀在前。裴燕杨淮等人,一边高呼一边挥刀。
一个个匈奴蛮子们被杀。
一张张熟悉的脸孔倒下。
裴青禾无暇为死去的人悲伤,她拔出长刀,直扑匈奴蛮子。
第289章 退兵(一)
浴血奋战中,众人浑然忘却了惊恐惧怕,置生死于度外。裴青禾早已杀红了眼,看到匈奴战马,便领人恶狠狠地扑上前,将匈奴蛮子和战马全部斩杀。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偶尔用余光瞟一眼,看到裴燕粗壮结实的身影,裴青禾的心便安定下来,继续挥刀厮杀。
杀杀杀!
杀光这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匈奴蛮子!
“将军,蒲奴在那!”喧杂厮杀声中,孙成几乎喊破了喉咙:“我们去杀了蒲奴!”
裴青禾目光一凛,提着长刀,杀气腾腾地往蒲奴的方向冲过去。
裴燕孙成杨淮等人,一边高呼一边追随,很快,便涌来大批斗志昂扬的军汉,如汹涌的巨浪直奔前方。
蒲奴身边还有几百精锐骑兵,一直没有下场。此时奋力一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然而,当蒲奴准备下令的一刻,他的目光和裴青禾在空中遥遥相遇。他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寒意。
这是久经沙场数次面临生死抉择锻炼出来的直觉。
这么缠斗下去,他今日就要埋骨此地了。
走!
蒲奴当机立断,高呼一声,调转马头,用力一踢马腹。
蒲奴的精锐亲卫们,一声不吭地跟着转身就跑。
“蒲奴将军退兵了!”
“我们也跑!”
主将一退,匈奴蛮子们军心顿时溃散,能跑的立刻骑马就跑。跑不掉的,也无心再战,慌乱转身逃跑。裴家军们士气大振,一边高呼一边追杀。
“蒲奴跑了。”裴燕恨恨地呸了一声:“我们追不追?”
不过眨了几眼喘了几口气的功夫,蒲奴的宝马已经跑得无影无踪。她们就一双腿,又不能飞,怎么追?
裴青禾看一眼蒲奴远去的方向,呼出一口闷气:“不用追了!我们将所有能留下的都留下!”
裴燕生龙活虎地应一声,挥着长刀四处搜寻匈奴蛮子。
原本已疲惫力尽的杨淮,打起精神,和裴燕并肩作战。
在战场上,有裴燕这样的同伴,一定是世上最幸福的事。她就像一头猛虎,不知疲惫,受伤也不会停下厮杀的脚步。
歇息了小半天的北平军,还能打的也冲出了树林。
被死死缠住逃不掉的匈奴蛮子,也发了狠,转身继续奋战。
这一仗,从白日打到天黑。
不知跑掉了多少匈奴蛮子,总之,被留下的最后一个也倒下了,恶战才算结束。
满地尸首残骸,分不清敌我。浓烈的血腥气,将人浸没其中。
撑了半天的裴风,转头又吐了。
裴萱受了伤,坐在不远处,强打起精神安抚裴风:“吐完就好了。这一仗我们胜了。”
裴风将胃中所有东西吐了个干净,用袖子擦了擦嘴,将腰间的小水囊举起喝了一大口。然后快步走到裴萱身边:“你伤得怎么样?”
裴萱满身鲜血,看不出哪里受了伤,甜美的脸孔也溅了不少血迹。她满不在意地应道:“反正死不了。”
这样的恶战,能活下来已是幸事。
步兵对骑兵,竟能打胜仗。这一战,足以载入史册。可代价也极其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