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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怎么就像变了一个人?

“本郡王要回宫了,就此道别,裴六姑娘多珍重。”章武郡王凝望着裴青禾,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希望来日,还能再见。

裴青禾拱手作别:“郡王殿下保重。”

这一世眼睛睁亮一点,别再死得那么惨了。

章武郡王深深看一眼,上了马车。一众属官纷纷上马车,东宫侍卫们在前开道。

马车上的章武郡王忍不住探头回顾。

裴六姑娘静静的立在驿馆外,目送众人远去。

马车渐行渐远,那抹纤细坚韧的少女身影,越来越小,却奇异的清晰,如刀一般镌刻进心底。

十四岁的章武郡王殿下,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微妙难言的怦然心跳滋味。

庞詹事老于世故,看破却不说破,还笑着赞了裴青禾几句:“这位裴六姑娘,机灵善变,性情坚韧,远胜寻常闺阁少女。”

“可惜,裴家犯了谋逆重罪。裴氏女眷被流放幽州,此生都不能再回京城。实在可惜!”

一个罪臣之女,进东宫做妾的资格都没有。多想无益,趁早忘了才是。

章武郡王默然片刻,收回目光。

……

章武郡王一行人终于离去,留下了五个东宫侍卫。

能做东宫侍卫的,多是身家清白的将门子弟。这五人,原本只是随郡王出宫一趟,谁曾想就被派了这桩辛苦的外差。

京都离幽州一千多里,裴家三百多口妇孺,一步步走过去,不知要走多久。他们随行护送,再返回京城,说不得要耗费个一年半载。

护送罪臣家眷,吃力不讨好。万一日后被裴家牵连,更是不妙。

几个侍卫心中不痛快,个个沉着脸,没半点笑意。最高最黑脸上表情最少的一个张口道:“接下来要做什么,请六姑娘吩咐。”

陆氏心中忐忑,冯氏更是一脸不安,扯了扯裴青禾的衣袖,示意她放低姿态,对东宫侍卫们客气奉承些。

裴青禾神色未动,淡淡道:“庞詹事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现在就去最近的县城置办。”

“米粮药材多买一些,棉衣买不到现成的,就买一百匹厚实的棉布,买几车棉花。我们在路上自己做棉衣。”

“我们脚程慢,先行出发,你们买齐了东西追上来便是。”

侍卫们:“……”

裴六姑娘年岁不大个头只及他们胸口,却气势凌人,言语间流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霸气。

领头的黑壮侍卫心里一凛,下意识地拱手应是。

裴青禾从袖中取出几张银票,给了黑壮侍卫:“烦请高侍卫,将这几张银票都兑成现银。”

几大银号都在大都城,到了穷乡僻壤之处,银票兑换不出来,也就是废纸罢了。

这几张银票,正是庞詹事等人慷慨解囊赠送的程仪。裴六姑娘真是务实得很。

高侍卫心情复杂地接了银票。

五个侍卫,很快翻身上马,在嘚嘚的马蹄声和滚滚烟尘中远去。

“六娘!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陆氏今日大受刺激,那副心如槁灰的模样不翼而飞,气急败坏地说道:“你怎么能得寸进尺,对郡王殿下提那么多要求?”

裴青禾抬眼,冷然道:“裴家两百九十七条人命,皆因东宫而死。东宫还借着裴家捞了一把美名。”

“我不过要些米粮棉衣药材,要几个侍卫随行,再要些庇护罢了。”

“这算什么得寸进尺?”

“莫非祖母想看着裴家老弱在路上饿死冻死病死?”

“幽州那地方,山匪凶残,驻军大营里还有一堆军匪。有东宫侍卫送我们前去,还有郡王的亲笔信,我们便能扯一扯东宫大旗。”

“都这步田地了,还讲什么礼义廉耻。我奉劝祖母一句,睁大双眼,看清形势,早些放下诰命夫人的身段。不然,到了幽州也活不下去。”

陆氏:“……”

陆氏被这番话气得心血翻涌,差点当场厥过去。

裴家世代将门,尚武成风,家中儿郎都是四岁起学武。女子不用上战场,强身健体便可,习武的要求比儿郎低得多。

儿子这一辈,裴仲德身手最出众。到了孙辈,被世人戏谑的“裴家五虎”,个个一身好武艺。

只有裴家人知道,裴家习武天赋最出众的后辈不是裴家五虎,而是裴仲德的幼女裴青禾。骑术高超,刀枪棍棒样样精通,更是世间难寻的神箭手。

裴青禾虽然年少拳头却最硬。裴家一门男丁被屠戮殆尽的情形下,裴青禾挺身而出,和章武郡王周旋应对,要来大批棉衣粮食药材,还有东宫侍卫和郡王的亲笔书信。这一举动,赢得了所有族人的感激支持。

裴青禾也理所当然地成了裴氏一族的主心骨。

陆氏盛怒,大半倒是因为被抢了话语权。

第5章 族长(一)

陆氏伸手指着裴青禾的鼻子,就要破口怒骂。

上一个这么做的人,是一伙流寇头领,隔得老远指着她污言秽语不绝。她拉弓射箭,五百步外一箭封喉,流寇头领被利箭射穿喉咙,当场气绝身亡。

其余流寇惊骇不已,如鸟兽一般溃逃。她领兵追击,不到半日,将那一伙流寇通通斩杀。

自那之后,就没人敢再用手指着她了。

裴青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看了陆氏一眼。

冰冷无形的煞气扑面而来。

陆氏后背寒毛直竖。指着裴青禾的手指丝滑地换了个方向:“冯氏,瞧瞧,这就是你教养出来的女儿。牙尖嘴利,顶撞忤逆,不敬长辈。”

陆氏往日在家中作威作福,给儿媳立规矩是常事。冯氏素来畏惧婆婆,此时鼓起勇气反驳:“青禾聪慧果决,智勇双全,她做得对。”

“你……”陆氏被气得不轻,狠狠瞪了过去。

“祖母!”裴青禾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声。

陆氏心里又是狠狠一颤。

裴青禾自小钻研兵书,沉迷练武。裴家孙辈的少年男女,都被她揍得服服帖帖。

有能耐有本事的人,不论男女,都会获得应有的尊重。一众长辈,在她面前会自动收敛几分脾气。

自己这个亲祖母,在强势厉害的孙女面前,也不太直得起腰杆。

陆氏不怎么情愿地应一声:“怎么了?”

裴青禾淡淡道:“裴家男丁都死了,二十四个堂弟,都不足八岁。裴家得有人主事,我来做族长,祖母可有意见?”

陆氏生了四个儿子,长子裴伯仁有三子两女,次子裴仲德五子一女,老三裴叔义有三个儿子,幼子裴季礼两子一女。

四个儿子和十一个成年的孙子都被砍了头,只有三房幼子裴风四房幼子裴越活了下来。

四个孙女,已经出嫁的两个不受牵连,剩下的就是十三岁的裴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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