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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本应马上就要开始的春闱推后,同时还将滞留京城的进京赶考学子们都集中安置到了几家著名的书院暂住,据说那帮举子们的食宿都由朝廷承担,不花半文银子。”

“哼!这算什么仁慈?不过是收买人心罢了。”锦袍男子冷哼一声,眼中闪过厉色,“待我重回皇宫,一定要让他血债血还,加倍奉还!”

锦衣男子旋转了一下手中扳指,“收买人心?他也配!不过是惺惺作态罢了。”他忽地压低声音,“那些举子......安排我们的人混进去了吗?”

黑衣男子连忙躬身:“大王放心,已有十七人混入四大书院,江南才子打扮,文章诗词都经得起查验,也有扮作书童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说来讽刺,还是托了那两场雪的福,举子们挤作一处,反倒更方便我们的人传递消息。”

窗外忽然传来更夫打梆子的声音,三更天了。锦衣男子踱到窗前,望着被雪光映亮的夜空:“秦爱莲那边......确定可靠?”

“殿下明鉴,”黑衣男子趋前两步,“她全家的性命都捏在我们手里。何况......”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那废物至今不知在江南救他于‘匪徒’之手的美人,本就是咱们设的局。”

锦衣男子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那笑却比窗外的积雪更冷:“好得很。就让我的好皇弟再逍遥几日,等他被美色迷得神魂颠倒之时——”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叩门声打断。

第908章 熙儿~来给你报仇

三长两短,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黑衣男子闪身到门边,片刻后带回一个满身是雪的信使。那人从夹袄内层取出一封火漆密信,锦衣男子拆开只看一眼,哈哈长声大笑,那样子差点背过气去。

“我们的机会来了。”他猛地将信纸拍在桌上,“那位病得真是时候,应该是他心爱的儿子给他下了‘毒’而不自知,昨天下午开始,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围着他转。”

黑衣男子一怔:“那我们的计划......”

“正好,应该可以提前进行!”锦衣男子眼中迸出骇人的精光,“这可是天赐良机。传令下去,让靠近四个城门的人后日深夜动手,正好趁巡防营换岗时分。”

他忽然盯着黑衣男子:“我们,准备进宫!”

“是,赵崇麾下的副将可要通知?”

“让他明晚带人从密道进去候着,做好接应准备。”锦衣男子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去找我们最后那张牌,是时候该他落子了。”

黑衣男子双手接过令牌,却在触碰的瞬间微微一颤:“殿下,动用这枚暗棋是否太过冒险?......”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锦衣男子抚摸着腰间玉佩,上面刻着的四爪蟒纹,“告诉他,事成之后,不但恢复他的本姓,更许他世代罔替的国公之位。你~也同样殊荣。”

黑衣男子心中一喜,行为更是乖张。直到他身影消失在雪夜中,锦衣男子独自站在窗前。

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正好可以掩盖一切痕迹。他想起那年被逐出京城的那个夜晚,也是这般大雪。

外面隐约传来孩童唱谣的声音:“雪花飘,梅花笑,新年个个换新袍......”

他慢慢攥紧了拳头。

新袍?是该换一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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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春熙像是做了个漫长的梦,梦境绵延如丝,将她紧紧缠绕。

梦中,她赤足奔过无垠的草原,草叶割过脚踝,风沙扑打脸颊;又跌跌撞撞穿越滚烫的沙漠,每踏一步都似踩在火焰上。

她蹚过一条蜿蜒曲折、深浅不一的溪流,水中碎石硌得她生疼,一个踉跄,脚踝猛地一扭,剧痛窜上心头——脚肿了,鞋子也不知遗失在何处,只剩狼狈与疼痛。

前方雾气氤氲,景物朦胧,但她依稀能辨出一片幽深森林的轮廓,像一道沉默的屏障,伫立于天地之间。

“郡主,大皇子殿下根本不是什么好人……”耳边传来小雨哽咽的低语,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他不理政事,终日与那女人私混在一处……若不是他,您又何至于此……”

另一道声音响起,是瑾姐儿,语气急切又愤慨:“姐姐放心,我们已将他赶跑了!瑾姐儿和明珠几个联手,绝不容他再近您半步……”

而后又是明珠和嫣姐儿杂乱的告状与诅咒,声声泣血,句句诛心。她们恨恨地数落大皇子的不是,仿佛要将所有的怨与怒都倾吐出来。

景春熙恍惚中觉得胸口暖意融融,原以为是一只依偎着她的温顺小猫,却不料是小雨——她记住了段医正的嘱咐,终日伏在她耳边,絮絮低语,不肯停歇,还拥抱她抚摸她,给予抚慰和温暖。

偶尔,瑾姐儿、明珠、嫣姐儿也轮番而来,她们的话语中混杂着担忧、愤怒与不甘,一遍遍向她控诉,也一遍遍唤她醒来。

“不会的……孝康哥哥~他不是那样的人。”景春熙在梦中喃喃。

她至今想不通,那一日自己为何会自高楼坠落——那瞬间的失重、风声掠过耳际的感觉,如今回想,竟似被一股神力推了一把,就像是担心她醒着会阻碍事情的进展似的。

可她无论如何也不信,明明视她如珍宝,发了无数誓言的胥子泽会在短短时日内沉溺女色、不理朝政,甚至弃她于不顾。

他确实是知恩图报之人,却绝非贪恋美色、昏淫荒唐之徒。

她试图理清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思绪却如乱麻纠缠。梦中的奔跑耗尽了她所有力气,稍一思索,便又坠入更深的昏睡。

不久,梦境再度降临。

这一次,她未再走向森林,而是踏入一条漫长而熟悉的宫道——红墙高耸,金瓦熠熠,这是她数次入宫的必经之路。

可此刻,这里寂静得可怕,不见一个太监、宫女,也无侍卫巡逻,宫门空空荡荡不见一个禁卫军,仿佛整座皇城已被遗弃。

“出事了……”

她心头一紧,再不顾脚底疼痛,发足狂奔,几乎如飞一般疾驰。寒风刮过耳畔,如刀割面,脚步踏在冷硬的石板上,阵阵生疼,她却不敢放缓分毫。

冲出宫道,眼前景象令她血液冻结——

朱红宫墙之下,是蔓延成河的血污。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宫人与禁卫军的尸首,有的身中数箭,有的被刀剑撕裂,更有人身首分离,面目全非。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惨状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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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她声音颤抖,几乎发不出声。

“孝康哥哥……你在哪里?”她哽咽呼喊,一声比一声急切,“公主——雪澄,云舒、云望——你们快出来啊!”

无人回应。只有风穿过殿宇,带来死寂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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