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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有方寸。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擂鼓般的心跳,转身快步走向绣楼。声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对新来的橙粉、蓝粉两个小丫鬟吩咐:“快去,沏一壶上好的云雾茶上来,茶具要用那套雨过天青色的。小厨房里备着的梅花糕、莲子酥也再上两碟。”
她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四级台阶并作两步迈,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却自己毫无察觉。
这副模样落在身后几个新选来的小丫鬟眼里,只觉得新奇又有趣,彼此悄悄递着眼色抿嘴笑:原来平日里端庄持重的郡主,也有这般忘形雀跃的时候。
可左等右等,院门口依旧空落落的,只有穿堂风偶尔卷起几片枯叶。
“郡主,时辰不早了,您看……在哪处摆饭?”小雨第二次上前轻声请示,眉眼间带着担忧。
景春熙仍是摇头,挥手示意她不必再问。她心里自有计较,也在默默期盼:既然前院议事耽搁了这么久,祖父定然会留胥子泽用饭。只要前院一摆膳,必定会有人来唤她过去。
就在这时,院墙外隐约传来祖父沉浑却带着怒意的呵斥,紧接着是父亲拔高的嗓音,中间竟夹杂着胥子泽那熟悉、此刻却忘了尊卑身份、带着急切央求的声音!
“你不用进去!熙儿她不会见你的!”
“既然殿下心中已有决断,往后便不必再登我靖王府的门!”
“让我上去!我必须亲自跟熙儿解释清楚!”
“不行!我绝不可能再让熙儿见你!”
“你这叫自食其果!还敢痴心妄想什么?”
景春熙猛地从绣凳上站起,心口突突直跳,几步冲到围栏边,探身向下望去——只见楼下庭院入口处,祖父和爹爹正与胥子泽推推搡搡,三人皆是面红耳赤,你拦我推,争执得不可开交。
不止他们,连胥子泽的清风和阿七也在一旁为了拉扯自家主子,竟已动起了拳脚,衣袂带风,砰砰作响。
这混乱的阵势把没见过这种状况的春桃和糖霜吓得脸色发白,想劝不敢劝,想拦又拦不住,只得哆哆嗦嗦地照着世子的意思,和小蛮三人死死抵住院门,不让殿下冲进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好不容易真真切切看见胥子泽的身影,却没有那么温馨和愉快,景春熙却彻底懵了,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她现在是该下去?还是该下去问个明白?
胥子泽平日对祖父和爹爹最是恭敬守礼,今日为何如此反常,竟至与他们动手?而祖父和爹爹又为何这般强硬地阻拦?一回来就关起门来议了那么久的事,原来议的就是这个?再结合他们刚才断断续续冲口而出的那些话……
“熙儿你别管!回阁楼里去!他不值得你如此!”
“熙儿!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安置那位姑娘只是权宜之计,孝康哥哥也是迫不得已!”
“嗬!好一个权宜之计!金屋藏娇都被传得满城风雨了,还敢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那您要我如何?她兄长是为救我而惨死在她眼前!我们又在荒山野岭的山洞里独处了三天两夜!我若不对她负责,她除了死路一条还能有什么下场!”
第905章 坠落
胥子泽这最后一句,如同一道惊雷,直劈景春熙的天灵盖。她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巨响,眼前的一切瞬间模糊扭曲,所有的声音都潮水般褪去,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空白。
她扶着栏杆的手猛地一松,身子也一软,再也使不上半分力气,也找不到任何依托,只觉得脚下不是坚实的楼板,而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而她正无可挽回地向下急速坠落。
紧接着,她身子猛地向前一倾,头朝下,直直地从栏杆边栽了下去!“熙儿——!”
“丫头!!”
“郡主——!”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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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争执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骇得魂飞魄散,尽管他们反应已是极快,个个身形暴起,用最快的速度飞扑向楼下,却终究隔了一段距离,鞭长莫及。
一直守在楼梯口、看着院门混乱不知所措的小雨,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爆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郡主…”
她竟想也不想,猛地向前一扑,视死如归般地张开四肢,直挺挺地躺倒在了景春熙即将坠落的青石板地上,试图用自己小小的身子去接住她。
“小雨!不可!”
众人惊得倒吸凉气,这丫头才几岁年纪,若被郡主这般高度坠下砸个正着,五脏六腑非得被震碎不可!
“郡主!”
“郡主!”
万幸的是,一直隐在附近檐下的七月和九月动了!她们离得最近,身影如电般纵出,一左一右疾掠而至。
然而还是慢了一刹,指尖只来得及触到郡主飘飞的衣角。两人毫不犹豫,半空中拧身一转,硬是用自己的肩背承受了大部分下坠的力道,再奋力将景春熙的身子向上猛地一提一拉,试图卸去劲力。
三人几乎同时重重落地,发出一声闷响。七月九月的缓冲改变了景春熙下落的轨迹,避免了头颅直接撞击地面。但景春熙的一条腿还是不可避免地砸在了小雨的肚腹之间。
“呃!”小雨痛得眼前一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几乎瞬间晕厥过去,却仍强撑着,发出微弱而焦急的哭腔:“郡主……您……您可不能有事啊……呜呜……”
说完,她便再无力气,瘫软在冰冷的石板上一动不动,哭声都微弱起来。
“郡主脉象平稳,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段医正捋着花白的胡须,眉头紧锁,“似乎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心神俱损,以致不愿醒来。”
他得了宫中急召,特意带了太医院最擅内科的刘御医和精通外伤的陈御医前来,三人轮番诊脉后得出的结论竟出奇一致。
胥子泽闻言踉跄一步,俊朗的面容霎时惨白如纸。他猛地抓住段医正的衣袖,指尖都在发颤:“求求您,想想办法……她才十三岁啊!”声音里带着近乎崩溃的哭腔,那双冷峻的桃花眼此刻布满血丝,仿佛下一刻就要跪下来叩求。
“殿下请回吧。”靖亲王猛地拂袖,语气冷硬如铁,“若是熙儿此刻清醒,也绝不会愿见你。”
他横跨一步挡在孙女床前,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胥定淳这时候也紧紧攥住拳头,此刻眼中尽是血丝,仿佛一头被触逆鳞的雄狮。
如果不是顾及胥子泽的身份,再就是御医在此,不然三人恐怕要真打起来。
三人原本设计这场争执,本想借此吸引景春熙下楼劝解,顺势让她隐约知晓外面所传的事件轮廓,从而暂缓那个致命问题的追问。
谁曾想这个素来坚韧的长女执念竟深至此,听到关键处心神剧震,直接从二楼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