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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一天也转不了几圈,多半时间只能像这般倚靠在榻上。
“早先不是再三叮嘱你们,进这屋子要轻手轻脚,缓步慢行吗?怎么总是记不住?”景春熙见状,立刻停下了为母亲按摩浮肿双腿的动作,转而伸出手,极轻柔地在那高耸的肚腹上抚了抚,似是安抚其中可能被惊扰的弟弟妹妹。
她回过头,压低了声音,对着两个莽撞闯进来的小姑娘轻声呵斥,眉头微蹙。
“对不起,姑母,姐姐,我们……我们一着急就给忘了。”瑾姐儿自知理亏,连忙吐了吐舌头,脸上露出歉疚的神情。
她轻手轻脚地搬来一张杌子,紧挨着景春熙坐下,也看向姑母,试图弥补刚才的冒失。
坚持要跟着瑾姐儿她们一起回来的明珠,则怯生生地依靠在景春熙的另一边。
她先小心地看了看景秋蓉的脸色,才小声说道:“姑母您没事吧?我们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看到五头哥他们那样,觉得他们好可怜。”
“唉,本不应是这样的。”景秋蓉缓过那阵惊吓,也跟着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抹沉重的哀色。
她想起景春熙刚回来时,细细说起流放路上的种种艰辛,尤其是族长那一脉人的凉薄嘴脸和所做下的恶事,心中便堵得慌,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长辈做下的恶事,遭了报应也就算了,却害得孩子们如此凄惨。
时间回溯到四月底,那被流放至岭南的景家所有人,都先返回了青山庄。
直到这时,庄子里这十一个日夜期盼着亲人的孩子才彻底明白,他们这一房人,嫡出的一脉除了他们十一人,竟然差不多凋零殆尽,回来的只剩下景明容孤零零一个。
反倒是庶出的景长鸣、景长度两家,倒是个个齐全,全都囫囵个儿地回来了。
当初满心欢喜,瞬间被这冰冷的现实击得粉碎,孩子们当时全都愣住了,巨大的失落和悲痛猛地攫住了他们。
哭得最凶的是六头和另外两个比他稍小一两岁,对父母尚有些模糊记忆的孩子,哭声里是再也见不到至亲的绝望。
其他更小的孩子其实对所谓的家人根本没有印象,对亲人的渴望也是没有根的。
但被几个哥哥姐姐那铺天盖地的悲伤感染,又懵懂地明白这消息意味着他们从此再也没有了父母和其他骨肉血亲,便也跟着放声大哭,场面一片凄惶。
而最早得知噩耗的五头,眼泪早已在这几年偷偷流干了。因此,在所有悲恸的孩子中,只有他异常沉默,没有哭嚎,但他默默地走过去,将最小的两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一声声地、沙哑地小声安慰着:“别怕,别怕,还有五哥在……”
最后,是他这个半大的少年,强撑着俨然成了主心骨,带着所有涕泪不止、茫然无措的弟弟妹妹们上了後山,一同去祭拜他早已悄悄垒好、年年都会培上新土的衣冠冢。
而今中元节至,正是祭奠祖先、给逝去亲人焚烧纸钱寄托哀思的节日,所以五头和六头才特意告了假赶回庄子里,主持这场对他们这一房而言,意义格外沉重的祭拜。
“由他们去吧!不管他们的长辈生前如何不是,孩子们这份纯孝之心,总是难得,不该阻拦的。”景秋蓉语带感慨地说道。
自知道了姑父胥定淳的真正身份后,五头便来磨了很久,尤其是听闻铁鹰营即将撤回北疆时,他更是坚持想要投身军营去历练,他想在那严酷的环境中快速成长起来,也想挣一份军功,给姐姐弟弟妹妹们最强大的依靠。
但胥定淳和景秋蓉夫妇二人考虑再三,又特意征求了只比五头小一岁的六头的意见。看着这一房大大小小、尤其是那七个都还没过十岁、正极度需要年长兄姐看顾扶持的弟妹,他们苦口婆心地做了五头许多工作,劝他暂且留在京城,担起长兄如父的责任。
最后,胥定淳利用自己现任御史台巡查使的官职便利,为五头在兵马司谋了一个骑兵巡查的职位。
这孩子虽年不过十五,但经历磨难,性子沉稳坚韧,又有一身戾气和好武功,先谋个吃官家饭的正经差使。
若是他自己肯吃苦上进,兵马司又是历练又磨砺人的地方,日后有他们的提携,前途总还是能盼一盼的。
第856章 娘亲比她还急 w?a?n?g?阯?发?布?y?e?ⅰ???????ě?n???????Ⅱ?????????o??
“娘亲,你怎么比我还急?伯母预产期在八月初,再晚几天回去都不迟。”
景春熙纤细的手指正不轻不重地按在景秋蓉浮肿的小腿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催促的无奈,但动作依旧轻柔细致,生怕弄疼了母亲。
窗外蝉鸣已经没有那么聒噪,屋内没用冰盆也不显得闷沉。
景秋蓉斜倚在软榻上,腹部高高隆起,因是双胎,显得格外辛苦。
她叹了口气,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虑:“你这孩子,道理娘都懂。可那是你伯母,年纪本就比我大不少,你不去怕是她心里也不安稳,娘亲倒想你都陪着娘。”
轻叹了一声,说,“娘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毕竟生这一胎后,王妃也不知还能不能再生。”
然后轻轻推了她一把,“熙儿早去一日,我早安心一日。神仙姑姑……还有你那稀奇古怪却顶用的药,比宫里十个太医都让我放心。”她话里含糊其辞,两人却心照不宣。
被母亲这般连环催促,景春熙心底确实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但仍手下不停,专注地按摩着穴位,试图缓解母亲的不适。
她能理解母亲的焦虑,也知道她的焦虑也源于嫁了便宜爹后有了归属感,把敬靖亲王府当成了自己的家,弘郡王妃也是她不可多得的亲人,自然希望亲人好好的。
“嗨!都怪我。”也一旁守着妻子的胥定淳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腿,脸上写满了懊悔和自责。
“一开始军医都没摸出是双胎,只按单胎的份例让你娘进补。若是早知道,定要少食多餐,精细着养,也不会让她身子沉重至此,搞得现在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安稳,还连累熙儿担心。”
他看着妻子憔悴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只觉得是自己这个做丈夫的失职。
景春熙抬眼看向便宜爹,心中那点不快瞬间被暖流取代。她放缓了声音安慰道:“爹爹,您快别自责了。这事怎能怪您?娘亲初期孕吐得那般厉害,吃什么吐什么,人都瘦脱了形,后来能多吃些、长些肉,已是万幸。胎儿健康才是最要紧的。”
她是最乐见父母恩爱的,觉得即便是书中描绘的鹣鲽情深的少年夫妻,也不过如此了。只是关心则乱,胥定淳如今是钻了牛角尖。
“熙儿向您保证,定会保娘亲和弟弟妹妹周全的。”她语气坚定,试图给父母吃下定心丸,“我一确定伯母那边平安无事,立刻快马加鞭赶回来,绝不